“李叔好,我顺路来看看姜阿姨。”
“好好好,快去吧,她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
东西送到后祁蕴礼不想耽误母女俩聊天,没留下来,“刚刚来得急,车没停好,我先下去挪挪。”
“蕴礼蕴礼,不愧是有个礼字,真有礼貌。”姜母看着人出去的背影说。
姜澄雨把要让妈妈帮忙看的合同都挨个摆了出来:“拉倒吧,他就是想回车上睡觉。”
“人家这是怕外人在场我俩不好说话。”姜母当上女儿的免费法务不知道有多开心,看着合同都是笑眯眯的。
“他还算外人?”姜澄雨正在电脑上翻桉家乳业发来的合同,想也没想回了这么句。
“不是外人?你俩背着我组建家庭了哦。”
“啧,”姜澄雨对妈妈的撮合习惯了,“妈,别闹了,认真看合同。”
员工合同和演员合同姜母在话语间已经看完,没什么大问题,她故意把它们放回桌面,“不是婚姻合同我不看。”
姜澄雨完全拿捏姜母的心思,对打趣视若无睹,把电脑推过去:“看来这几份都没问题,你再看看这份。”
姜母撇撇嘴,接过来一看,姜澄雨还在上面做了些批注:“你还要投资?缺钱找我啊。”
“我不是拿你的钱开公司了嘛?拍剧费钱,别回头把我们家亏没了。”
“小雨,我给你攒的那笔钱本来就是你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再说了,我们家的钱也都是你的,有需要就用。”
“你干钱不容易,我哪舍得这样烧。”姜澄雨知道曾经妈妈是怎样昼夜颠倒地工作才走到的合伙人位置,也知道这几年妈妈对工作的认真和热情只增不减,总是忍不住心疼她。
姜母拗不过姜澄雨,找投资已成必然,她认真看起电脑上的合同,语气里也没有了刚刚闹女儿的散漫:“我希望我的努力可以成为你的底气。”
从小到大,姜澄雨都习惯了妈妈的忙碌,很多她希望妈妈在的时刻妈妈都没法在场,她不愿意用“缺席”这样的词来形容,妈妈有自己的追求和自己的人生,她只是对一些场景妈妈没能和她一起见证感到遗憾。
因此只要她参加的比赛够多,总有一场能赶上妈妈有空的时间,只要她的成绩排在前面的次数够多,总有一次妈妈能在家长会亲耳听到夸赞,只要她在学校等的时间够久,总有一天能等到妈妈来祝贺她毕业。
同样的,姜澄雨也习惯了妈妈和她相处时的随意。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她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走向僵化或生疏,很大程度归功于妈妈在她面前没有长辈架子,也爱和她开各种各样的玩笑。
妈妈在见客户的路上看到漂亮的小皮鞋会想到小雨,买回来看见小雨穿上又要说“早知道这么好看,我该去问问有没有大人款的”;妈妈出差宁愿改一趟航班也要去买13点才出炉的特色糖糕给小雨,回来却公事缠身,到家时糖糕已经变味,她和小雨大眼瞪小眼,只说“上天知道你小孩不能吃糖的啦,要长蛀牙的啦,你和糖糕缺点缘分”。
所以姜澄雨在妈妈面前不太习惯感动。她一时半会竟没接得上这话,几分钟后姜母看完合同继续说道:“这份有几点要补充的,一会我弄好发你,你去对接。不过这投资商看上去很好说话,这合同里都没什么坑你的地方,你要成大老板了啊,人家这么看好你。”
说到这姜澄雨打开了话匣子,她把她和江总合作背后的交易说了出来,坦白这份投资只是老板想花钱找个人帮她把儿子不合适的梦碎掉。
“靠谱吗?别是来推销她儿子的。”
一提“推销”二字姜澄雨明白姜母又绕到哪去了,正事都做完,她边收拾边说:“那你也推销一下呗,外面这么多精英。”
“你动不动就和蕴礼同出同进我这,谁敢多看你一眼?他们心里你戒指都戴上了。”姜母见着姜澄雨收拾东西的利落,提了语速接着说,“我可跟你说了啊,很少有人能达到蕴礼这水准的,你这种爱看脸的要是蕴礼都看不上,她儿子更是够呛入得了你眼,要问我的意见我还是选蕴礼的,他……诶!”
“妈你没救了。”姜澄雨笑着摇头,用跑的逃出姜母办公室。
副驾驶的外套里传来手机铃声,祁蕴礼才发现姜澄雨忘拿手机,以为是她用姜母手机来叫他送上去,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放了回去。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就没主动去送。可这铃声断掉一次又响一次,再断一次还响一次,响第三次时祁蕴礼接了起来。
“小雨姐姐?”
过于开朗的男声让祁蕴礼把“你好”两字咽了下去,不知道是因为姜澄雨太容易招弟弟喜欢,还是因为姜澄雨说过谈一段年下恋爱会很有意思,他对任何一个姜澄雨周围的年轻男性都有天然敌意。
电话里呼唤的主人公刚巧从车窗面前走过,一脸无辜,看上去连手机忘带上去都还没发现。
祁蕴礼握着姜澄雨的手机和车窗外她疑惑的眼神对视,他特意转了转手机背面,让姜澄雨通过手机壳认出她的手机。
“稍等。”祁蕴礼眼睛一路追着加快步伐上车的姜澄雨,淅淅沥沥的雨下在他心里,在她带着好奇的神情靠近,小声问他是谁时,他收敛了藏在眼里的感情。手机递过去的同时,他耸了耸肩,示意他不知道。
对面再次用“小雨姐姐”打头,不同于祁蕴礼嫌弃这称呼刺耳,姜澄雨一听就猜到电话那头是谁。
“你是江朗?”
江总的儿子。未来一段时间要和姜澄雨朝夕相处的年轻男性。什么都还没发生,祁蕴礼已经有点心烦。
电话两端的人聊得火热。
祁蕴礼突然凑近姜澄雨,向副驾驶的安全带伸出了手。
太近了。姜澄雨自认从那次成人礼后,她和祁蕴礼之间再没什么逾矩的举动,谁都不敢把距离拉得这样近,好像很怕误会再次降临,让她误会,又或者让他误会。
姜澄雨紧张得忘了自己还在打电话。
“喂?小雨姐姐?你还在吗?”
安全带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终于固定上卡扣,可祁蕴礼没有退回去。姜澄雨偏了些头侧过来看他,他俩之间就剩着部手机做虚无缥缈的界限。
几分钟前,祁蕴礼在和姜澄雨的对视中回了江朗一句“稍等”,几分钟后,祁蕴礼在和姜澄雨不算清白的眼神交流中再次开口。
他盯着姜澄雨那双把他映了进去的眼睛,对江朗说:“小雨姐姐忙着系安全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