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吧,还不懂包装。”
坐前面的两人交谈声传进祁蕴礼的耳朵里,他继续看姜澄雨演讲,看见她把话筒固定住,腾出双手扎起了头发,嘴上还在笑着抛梗,说观众若是什么吻戏都爱看的话,也就不会有人吐槽大学宿舍楼下的情侣了。
也是,只写了大纲需要临场发挥的稿子,台下从开头就不看好的氛围,怎么会一点都不紧张呢。
姜澄雨紧张时会习惯性地扎头发。初中她的学校要求女生剪短发,她难过了好久,祁蕴礼陪了个寸头她才心理平衡了些。她总和他说长发甩起来有点自恋的感觉,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喜欢留长发。
但这么多年看下来,祁蕴礼想,姜澄雨也很喜欢用扎头发缓解紧张的这个方式,像紧张的那一刻用一件自己可以掌控的事来稳定心态,证明自己可以,无需紧张。
台上姜澄雨还在对吻戏的美感研究侃侃而谈,大抵只有祁蕴礼能透过这样的细节看出一丝她没有外露的紧张。
再好的临场发挥也没能打开投资局面,提问环节台下没有一个老板举手,姜澄雨无奈地笑着把无人好奇的项目带下了台。
“快来欣赏下我抓拍的美图。”
姜澄雨带着不佳的情绪看向祁蕴礼的手机,血压更高了:“祁礼你病还没治好是吧。”
这场关于手机的争夺战因为祁蕴礼懒洋洋的态度结束得格外早,姜澄雨如愿把那几张闭眼的、噘嘴的、表情夸张的图都删了。划拉着划拉着,她发现这些图是截图。
“你怎么把全程都录下来了?”
“给外婆看。”祁蕴礼的理由给得冠冕堂皇。
视频一直保持她的人脸清晰,稳得像是有设备支着,姜澄雨自恋地看了一会,“你别说,她挺开放的,肯定会欣赏她的亲亲宝贝。”
“你以为台下这些人不开放,他们不过是装而已,私底下看的不知道比这黄多少。”祁蕴礼的话成功扎进前面人的耳朵,两个男人转过头来,尴尬和生气的表情溢出脸庞。
四目和四目相对,前排的人熬不住先转了回去,留姜澄雨和祁蕴礼偷笑。
姜澄雨看得出祁蕴礼的用意,排解了些失落,她淡然反省:“我也有没做全的地方,太临时了,不够深入、没有数据支撑,他们欣赏不来也正常。”
语气一转,姜澄雨又淘气地补句:“但要是这样还有欣赏得了的,那是真的有品。”
所谓“真的有品”的人在创投会结束后让姜澄雨盼来了个,一位成熟女性找到她,自称是桉家乳业的老板。
桉家乳业是桉市本地的乳制品品牌,曾经是本地人喝牛奶的首选,近年来市场竞争激烈,各个产地的乳业品牌都开始宣传营销,配合冷链的进步让市民订牛奶不再局限于本地,公司认为加大宣传是必要举措。
一开始公司里的营销组提出过影视剧投资,碍于长剧的投资门槛高、竞品多,这个想法被放弃,广告和社交平台占了经费大头。故而江瑾此次前来不全为品牌的投资宣传。
江瑾先表达了对姜澄雨项目的认可:“总有人觉得年纪大的人就爱看些没营养的,实际上细腻的感情我们也乐意看。”
“kissing”系列于招商而言最大的弊端就是很难上大平台,姜澄雨向乎也等国内的视频网站了解过,它们收的网剧在集数上有要求,恐怕很难和她达成合作。
可江瑾不在乎这些。
“我不在乎你们能不能上大平台,也不会干涉你们的拍摄。”江瑾铺垫了这么久,缓缓讲出目的,“我倒不是来做慈善,我有且只有一个要求。”
“我有一个像你们这般大的儿子。”
姜澄雨心中警铃大作,面上还在客套:“江总状态真好,完全看不出来。”
“他呢,读了几年管理学,现在突然想去搞影视了。讲心里话,我不看好,他开个影视公司指定把我们家底都赔进去,所以想着你这次的剧带带他,让他对这行有个清楚点的认知。”
“放心,我保证让他听你的话,你就当多个苦工,随意使唤。”
不是塞来做演员,也不对拍摄指手画脚,还反倒多个人力,姜澄雨觉得有点像上天掉馅饼。
“不过他大学还没毕业,希望你们能尽快开拍,在这个暑假拍完。”
好了,姜澄雨大概懂这馅饼是怎么找上她的了。现场其他项目光筹备的时间都不止这个暑假,符合这么短的时间开拍且拍完条件的大概只有她这部。
可她的剧导演没定,演员也没定,场景等各方面全都没安排,草率答应也不现实,“江总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今天之内回复您。”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讨论了半天利弊,诚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演员招募提前很久就发布在了网上,姜澄雨草草扫过一些人的照片,符合她要求的不多,再加上导演她还想磕一下路斯然,光这两件事短时间要定下来都不简单。
“要么我去找家里认个错,讨一笔钱来拍。”祁蕴礼说得轻松,好像他之前怎么坚持的过往都不重要,什么游戏主播,什么睡眠自由,统统可以放弃。
姜澄雨新买的皮鞋大了点,她总嫌扣子松,这会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抬起右脚重新系扣,她笑着逗乐:“快别,别让钱毁了我俩这纯粹的关系。”
祁蕴礼伸手垫上姜澄雨为了保持平衡悬起来的左手,她的掌心落在自己手腕的那一刻,他想起了曾经满是稚气的他们是如何被误会成早恋的。
“我们的关系很纯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