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自己的招式被轻松化解,半空之中洛弗狄雅斯的尖叫声也变得更加疯狂。
尔莎原本看见那些粉尘还有些慌乱,不过一见时粟有办法解决,立刻就又专心施法,顷刻之间,在光剑的轮番突刺下,洛弗狄雅斯的血量肉眼可见地下到了一半。
“在我的目光中沉沦吧!”
洛弗狄雅诺厉声叫道,在她身后翅翼上,两边也各睁开一只眼眸,这时她身上所有的眼眸一齐转动起来,状如癫狂。时粟看得深吸一口气,突然间,那些眼眸齐齐停住,直直地注视着时粟的方向。
一道道深邃幽光猛然从那八只眼眸中爆发出来,将时粟所在的方向完全笼罩了进去。
怎么还是我?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又有些庆幸,在幽光爆发出来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些攻击自己不可能躲开,于是一咬牙,驱使着圣光的力量对冲了上去。
地面上立时升起一道光辉长虹,在蔚蓝天幕的映衬下,拖着长长的金色辉芒迎面撞上了深邃幽光。
这场冲击并无声息,两者的接触如同水火,相互消融。但两者力量接触的那一瞬间,时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对着太阳穴打了一拳,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让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洛弗狄雅斯的攻击对于精神有着极大的冲击,仅仅这么一会,时粟就险些失去意识。
但洛弗狄雅斯显然发了狂,幽光一刻不停地爆发出来,时粟也只能竭尽全力维持着力量的运转,每一道幽光都在这场对抗中飞速消去,但又在不断接近。
尔莎在旁边看得满心焦急,几乎不管不顾地大喊出声。
“阿库尔斯,请借予我您的威权——”
“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甚至连时粟都感受到了那一刹那的冲击力,诧异地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道炽热的宏大光束猛然在尔莎双手之间炸开,随即直冲天际,时粟在幽光几不停歇地冲击下艰难地看着那道光束淹没了空中洛弗狄雅斯的身影,下一秒——
幽光终于停了下来。
时粟紧绷着的精神一松,整个人近乎脱力,他想要用手撑着地站起来,却怎么也摸不到地面,只觉得眼前有无数个重影,分不出哪一个是自己的手。
另一边尔莎的情况也不太妙,她手中法杖直接炸了个粉碎,双手好像也被烫伤了,爆炸的冲击力把她推倒在地上,这时正坐起身子。
“我们……我们赢了?”尔莎还有些不敢相信。
骤然松懈下来,时粟耳朵里尽是嗡嗡的声响,视线中一片模糊,连眼前的视窗也是朦胧不清的一些虚框,他只得转头盯着空中。好一会他才看见,空中确实没了洛弗狄雅斯的身影,但隐约还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团漫漫黑雾,又像是天空中一点碍眼的污渍,时粟这会终于看清了视窗,上面显示洛弗狄雅斯的血量还剩最后一丝。来不及心惊,空中那片烟雾一转而逝,露出了原先那只庞大的幽蝶,稍有不同的是,那幽蝶翅翼上正眨动着许多只流转幽光的眼眸。
比先前更为猛烈的幽光从那些眼眸中接二连三的爆发出来,伴随着完全失去人类质感的尖啸声,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笼罩了下方。
时粟只来及用圣光护住自己,旁边尔莎传来一声惊呼,时粟立刻看了过去,只见尔莎也撑开一道光芒,只是略显微弱,显然撑不了多久。
不行……
时粟整个人昏昏沉沉,只是咬紧牙关撑着还没晕过去。
只差一点……
时粟看向空中那道可怕的身影。
只需要……
决定只需要一瞬,就连阖眼的一次间隙好像也变得极缓慢。
他放弃了遮护,烈光的咒语在心中浮现,随后炽烈的光瀑自天空降下,摧毁了洛弗狄雅斯最后的狂怒,那对幽黑翅翼眨眼间就在耀眼的光芒之中分崩离析。
时粟听到一声无限扭曲、饱含怨恨的哀嚎,而后,毫无遮拦的幽光径直落在了他身上。
“科诺弗!”
时粟先是感到身上几处地方一凉,而后才泛上丝丝灼痛,那是一种缓慢而细致的疼痛。声音消失了,世界变得安静,时粟却能听见自己被腐蚀的动静——就像是火焰在感官上跳舞,火舌舔舐着伤口,将那里烤干又融化。
但是片刻之后,他立刻感到有一双双无形的手硬生生撕开了那几处伤口,并深入到每一处血肉之中,甚至连灵魂也不放过。巨大的痛苦随之袭来,如狂潮猛浪般将他吞没,一片漆黑浮上视界,占据了一切。
目之所及,目之所至,只有一无所有的一片深暗。而在最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轻柔温暖的声音,那声音瞬间拂去所有煎熬,所有痛苦,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些。
那声音在呼唤他,正如黑暗将他拥入怀中,那是漆黑的形体,一位温柔的母亲,而现在,祂又将迎回一位自己的孩子。
但在黑暗之中——
一点光芒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