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尔莎所说,这里的大门内部是严密扣锁的金属滑轨,圣廷对于一些重要的物品都会采用这样的大门形制,没有钥匙几乎很难打开。藏身在里面的那道气息想必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时粟和在这里值守的守卫打了个招呼,尔莎则皱眉打量着大门:“究竟是什么躲在这里呢?”
时粟倒是有些猜测。
既然蛰伏起来,而且这么长时间毫无动作,想必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惜钥匙……”尔莎及时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尔莎当时听说维里的事情之后,一度十分沮丧。
虽然维里并未承认钥匙是因为他的缘故遗失,但受到蒙蔽蛊惑,夺走神之羽是在众人目光之下的事实,因此对于维里,他所受到的惩罚也格外严酷,直到现在,他也还被关着。
两人对着大门研究了一番,并无结果。
“你说我们能不能把钥匙找回来呢?”尔莎突发奇想道。
时粟想了想,如果要找,至少得有一个方向,不然就算把整个修道院翻个遍也未必能有结果。
尔莎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两人正要转身下去,安克斯却忽然来找他,自从时粟熟悉了修道院后,就不太需要安克斯提醒引路了,最近几天他都没再见过安克斯,看来是卡奥有什么事。
“怎么了?”时粟问。
“神恩者,执灯使派我来找您,他正等着。”
果然,时粟不禁有些紧张,身边的尔莎笑了笑:“你快去吧。”
时粟点头,他跟上安克斯,一路上他都在思索自己还说些什么,那天卡奥拦在他身前的举动他无法不去在意。
只是走着走着,时粟意识到了不对。
这个方向他还从没来过,前方的安克斯一直低头不语,只是默默走着,时粟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影。
他停了下来。
“你不是安克斯。”时粟开口道.
“安克斯”脚步一顿,他笑了笑,转过身,略略仰起脸,稍长的金发并没能遮住那对纯澈的蓝眸,“我正是您认识的安克斯,神恩者,您见到的,自始自终都是我。”
时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问:“你想做什么?”
“我就算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了,现在仅仅是维持这幅形态对我已是极限。”“安克斯”摊了摊手,“所以,我只是想要找您聊一聊,受神所注目之人。”
“聊一聊?”时粟能猜到对方就是卡奥所说的浮里柯尔灵,那一晚的袭击就是对方做的,看来这家伙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安克斯”神色收敛一些,露出谦卑的模样,“是的,时刻已在迫近,我的母亲,她终将包容世间的一切,神恩者,何不成为我们的一员呢?纵使是辉光擢选的凡者,也逃不过生死的限制,但只要踏向相反的方向,投入母亲的怀抱,现世便不只是尽头。”
“我不喜欢。”时粟拒绝了,“原本的安克斯呢?”
他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不过眼前的“安克斯”呵呵笑了起来,“我指给您看过了,不是吗?”
时粟一怔,“安克斯”身形一虚,如阴影般淡去了。
想了想,他正要动身回去时,时粟却瞥见了一抹亮眼的银色。
卡奥神情急切地寻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尔莎,许久不见,时粟发现卡奥面色差了不少,虽然强撑着精神,但在灰色肃冷的眸子下是藏不住的忧虑。
“科诺弗!”卡奥气息有点不稳,“你一个人在这?”
尔莎也很紧张,往四周看了看。
“没事,我想去看个地方。”
很快,在时粟住处楼下,原本一片洁白的花圃此刻零乱得不成样子,随风摇曳的风悦花四处栽倒,枝叶与瓣朵夹杂在乱糟糟的土壤中,而花圃正中间,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像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创口。
安克斯就躺在里面。
时粟还是第一次见到自然腐败的尸体。
哪怕已经猜到安克斯或许遭遇了不测,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时粟情绪难以平静。
大概是因为时间过久,腐烂严重,尸体的面部已经很难认清了。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安克斯,是因为每位神官都有自己的徽记,徽记背后刻着他们的名字。而眼前唯一能令时粟将二者联系起来的一点,也只有尸体上像枯草一样的金发。
尸体腐烂的面貌固然骇人,但在尸体上长着的那株风悦花,更是让时粟背后一阵发寒。这株与众不同的,紫色的风悦花,隐没在地底下的根系紧紧缠绕着尸体的头颅,从每一处可深入的孔隙钻入还未彻底腐坏的血肉之中。
因为不忍心破坏尸体,没有人强行拔除风悦花,任由它在上面随着微风摇出一片沙沙声。
“寻常的风悦花都如同天空上的云朵一样洁白,偶尔才会有那么一朵风悦花能够开出紫色的花瓣,十分难得。”
温和的声音浮现在耳边。
十分难得……时粟低声咀嚼着那些字词,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里冲撞。
“至少已经一个月了,”身旁传来卡奥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些天我们所见到的安克斯……”
时粟看着眼前这副诡异的景象,前几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个温和的金发年轻人笑着说道——神恩者,您来的正是时候,刚刚好能领略到这份独特的美。
它说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
炫耀?挑衅?直到现在,时粟看着根系缠绕的尸骸,才恍然发觉那天“安克斯”话里别样的含义。
眼前系统视窗正跳出提示:
‘达成事件剧情「根系之下」,认知经验记录中——3000点。’
‘已记载收入事件目录——「诡谲之影」。’
‘解锁事件目录——「诡谲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