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里被人带走了，处理完这件事后，卡奥忽然显得有些疲惫，他将手里的铜片掰开，一片羽毛从中飘出，飞回了时粟手中。

时粟看着这片失而复回的羽毛，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眼前跳出一行行提示：

‘达成事件剧情「断手之罚」，认知经验记录中——100点。’

‘更新事件目录——「光之微芒」。’

时粟皱了皱眉，挥手淡去视窗，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那片羽毛，这时他才发现头顶的阳光也有些刺眼，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快要到中午了。

“对了，”收起神之羽，时粟忽然想起，“刚刚有人说尔莎没来，是怎么回事？”

时粟对这个名字还有些印象，是他闲逛偶然遇见的那位修女，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盯着人看。

卡奥轻轻皱了皱眉：“尔莎她……出了些事情，我们稍后会说到的。忙活了一早，现在先去吃点东西吧，你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跟我来吧，科诺弗。”

时粟见状点头，跟上卡奥去了餐厅。

因为神之羽的事情，午餐的时间晚了不少，也简单了许多，不过时粟本来就无心细品，只是草草吃完，卡奥也显得有些沉默。午餐结束后，时粟就被卡奥带到了一处名为寻光室的房间。

房间里布置简洁，只在中间有一个铜质台座，上面是星轨仪，日月星辰罗布其上，房间的侧面是落地圆拱窗，视线向外，一览无遗。

卡奥率先走了进去，一边启动仪器，一边问道：“科诺弗，你对神术了解如何？”

时粟有些羞愧地摇了摇头，那天浅尝辄止，连入门都还没做到。

卡奥轻轻笑道：“没事，不过我居然要教一位神恩者如何学习神术，这还真是令我没有想到。”

一句小小的玩笑话后，星轨仪缓缓亮起，太阳、月亮、群星开始转动。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时粟心中浮现，他仿佛能感觉出仪器之上日月星辰转动的轨迹。

“在我看来，其实神术与法术并无差别，我等驱使的一样是魔力，只不过经由神明之手，魔力发生了难以理解的变化，因此才被世人称作神力。”卡奥抬起手，戴在他手上的银链微微亮起，一团清澈的光辉垂下，仿佛灯盏，“纵然光明之神毫无回应，可阿库尔斯与莫罗斯仍然注视着此世，只要向祂们祈求，就能驱使这等力量。”

卡奥手腕一转，光辉化作点点银光散去，他向时粟招手道：“过来吧。”

时粟走过去，面前就是徐徐转动的星轨仪。

“但驱使的前提是感受，眼前这个实际上是魔力环流仪，可以用来吸收储藏魔力。你只要把手放在上面，用心感受它。”卡奥轻声道，“感受魔力的流动，就像是往复的水流，让它将你带到四周，很快你就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时粟半信半疑地把手放了上去，他的确能感受到里面有一股力量在周而复始的流动。时粟还记得那本书上的话，魔力无处不在，只要你收束思绪，集中精神……

他闭上眼，感受着手下涌动的力量，那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随着感觉浮现，四周悄然发生了变化——就像是虚空之中笼罩着一幅模糊而朦胧的帷幕，它无边无界，浩瀚无垠，万事万物都在都在帷幕之中。

时粟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化作一张触网，随着流动的魔力向外，链接上了这幅没有边界的帷幕。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改换了模样，帷幕仿佛巨网，上通天际，下入地底，所有事物都牵连其中，魔力就在其中循环来去。在他的感受中，所有事物都不再是眼中的样子，只是他的感受还很模糊，并不能清楚地辨认出来。

就在这时，在无边帷幕的背后，时粟隐隐约约感觉一道目光遥遥地望了过来，霎时间帷幕动荡，魔力震颤，时粟再也维持不住精神触网，断开了和帷幕的链接。

他猛然睁开眼睛，整个人直接脱力跪倒了下去。

“怎么了？！”卡奥连忙上前扶住时粟。

“没事，”深深的虚弱感泛了上来，“只是有点累。”

卡奥扶着时粟走到一旁坐下，时粟这会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连坐都有些坐不稳。于是卡奥手腕上银链一亮，就有一道光华落在时粟身上，让时粟慢慢恢复了精神。

“刚开始确实容易出现这样的状况，初学者精神脆弱，难以承载魔力的流动，多适应几次就好了，先休息一会吧。你现在既然能够感受到魔力了，那接下来就该学习怎样成为一名施法者了。”卡奥收回手，缓缓道。

“趁着你休息的功夫，我给你大致讲一讲。”卡奥询问道，“怎么样？”

时粟已经觉得好多了，于是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后，卡奥才继续道：“施法实际就是掌控魔力，让其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流动变化，并依靠魔力的变化去影响其他事物。初学者往往需要依靠咒语，也可以在心中默念，咒语能够帮助你更快地引导魔力，释放法术。”

“在埃瑟瑞斯，人们通常视言语为精神意志的外在映现——许久之前，人们以言语向神明祈求，以期获得庇护自身的力量，神明予以回应，却并未赐予力量，后来人们将神明的回应整理出来，那就是最初的咒语。”

“人们惊奇地发现区区几句言语竟然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直到后来，在智慧之真神维斯恩提亚的指引下，人们才发现了魔力的存在，但咒语的形式也就此流传下来。”

“所以我说神术与法术实际并无不同，只是驱使的力量有所变化而已。”

时粟听得一知半解。

“没什么难的，”卡奥见状笑了笑，“你多尝试几次就明白了。”

也只能实践了，但现在时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一边思索，一边休息。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神之羽，不知道神之羽会不会在这件事上有所助益，之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幸而神之羽顺利被找了回来，只是时粟想到刚刚的场景，心里还有些疑惑。

“维里他…为什么要把神之羽……带在身上？”时粟看向卡奥。

“你以为他为什么被蛊惑呢？”卡奥有些怅然，灰色的眼眸底下像是竭力隐藏着什么，“羡慕，嫉妒，继而贪婪，不过只是欲念作祟罢了。想要亲近自己信仰的神明……”

时粟察觉到卡奥的目光，只听他几乎微不可闻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极其轻微的一句话，轻得就像是飘雪落在枝头——

欲求却又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