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两人正想往回走,走廊另一头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江舟拉着陆辞闪进旁边一个半开的门里,从门缝往外看,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面无表情,走在最前面的手里拿着对讲机。
“……那两个,还没找到?”
对讲机里传来含混的回答。领头的那人沉声说:“经理说了,不能让他们跑出去。不然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脚步声远了。又等了一会,江舟确认走廊空了之后才推开门,两个人继续往前。
又拐了几个弯,大堂就在前面。
江舟蹲在大堂偏门的柱子后面,保洁服的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帽檐压得低低的。陆辞蹲在他身侧,两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轻。
偏门锁着,通道就在五步之外。但大堂边缘的空地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酒店经理和一个保安主管正堵在那里,把路挡得死死的。
出不去。
必须把他们引开。
江舟的目光落在走廊拐角处的布草车上,白床单、浴巾堆得高高的,旁边还有一摞没拆封的矿泉水。他凑到陆辞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陆辞点头,往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
江舟猫着腰摸到布草车后面,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往大堂方向走。经过不平整的地毯边缘时,他故意让车轮一歪,整辆布草车猛地倾斜,最上面的矿泉水“哗啦”全倒了,瓶子滚了一地,其中几瓶骨碌碌滚到了灰色西装经理的脚边。
“怎么回事!”经理皱着眉转过身。
江舟弯着腰,帽子压得低到看不见眉眼,一开口,声音完全变了,不是少年清亮的嗓音,而是沙哑的、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中年人腔调,粗糙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张经理!张经理!那边记者硬要闯按摩区,他们让我告诉您,快拦不住了,他们说要进去拍……”
经理猛地转身,脸色骤变:“什么?谁让他们上楼的?”
“不知道啊,他们从安全通道上来的,已经到10楼了,再不来人他们就闯进去了!”
经理瞥了一眼那个灰扑扑的“保洁大妈”,没认出什么异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收,别堵在这儿。”
经理骂了一句,抬脚就要往电梯厅冲。但又犹豫的往身后看了一眼。
保安主管已经凑在了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经理,那边您去看,您先把那边处理好,这边还有我呢。”
听到这话,经理再无迟疑,抬腿就走。
江舟则蹲下来捡瓶子,故意把瓶子往远处拨,追着瓶子跑,布草车横在走廊中间把路堵了大半。保安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想帮忙把车推到一边。见江舟实在收拾得慢,就蹲下来一起捡。
就是现在。
江舟趁他的视线移开的那一瞬,无声无息地缩回了柱子的阴影中,贴着墙根快速滑向陆辞的位置。
“走。”他用气声说。
两个人刚起身,背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两个保洁!站住!”
是记者。他不知道从哪条岔路绕了过来,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们的方向,红色录制灯一闪一闪。他的脚步很快,越来越近,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
“刚才就看你们不对劲,鬼鬼祟祟的,把脸转过来。”
江舟手心里全是汗,他们不能回头也不能跑,一跑就是做贼心虚。
哒
哒
哒
记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陆辞站在他身边,浑身都在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慌极了!
他转头看向江舟,想知道那么厉害的江舟有没有什么办法。
然后他看见了江舟正朝着他的方向伸手。
陆辞脑子“嗡”地一下——
他是想把我……推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