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祐安一回到房内,蔺疏疾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眼神霎时沉了下来,梁祐安全无所觉,只是随意将自己卖掉头发的事说了出来。
“公主不是说头发只能给我吗?”蔺疏疾语气有些低沉。
梁祐安笑了笑,倒了一口茶喝,“只是两个小孩,无妨的。”
蔺疏疾没有动,眼睛盯着梁祐安,“孩子也会长大的。”
他知道梁祐安不是为了那区区十两,只是看那两个孩子可怜,倘若日后梁祐安发现他的真面目,也会对他这般心软吗?
有爱者无恐、无怨、无恨,蔺疏疾知道自己得到够多了,也该知足了,可梁祐安终究是与常人不同的。
近在眼前,又好似远在天边。
梁祐安这才发觉蔺疏疾不高兴了,缓缓低下头,嗫喏着说,“你不要不高兴,头发也会长回来的。”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嫉妒罢了,”蔺疏疾伸手抚摸梁祐安背上的头发,原本是到膝盖,现在只到腰间了,他气,也只能气自己无能罢了,没能保护梁祐安。
梁祐安不信,揽住他的头,重重地亲了一口,“那你笑一个。”
蔺疏疾扯出一个怪假的笑。
“笑成这样,”梁祐安揉了揉他的脸,“别不开心啦。”
蔺疏疾环住他的腰身,长睫轻轻垂下,视线若有若无从梁祐安的嘴唇移到眼睛上。
梁祐安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逐渐往下,慢慢挪到了蔺疏疾的嘴唇上,然后一点一点靠近。
越来越近,腰上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梁祐安像是反应过来了,抬头问了句。
“能亲吗?”
他的神情带着一丝呆意,眼里却出现了渴望,喉咙也滚了滚。
蔺疏疾低着头,目光幽深,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彼此呼吸交缠,暧昧又缱绻。
两个人的心一起跳动,睫羽轻轻颤抖。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梁祐安和蔺疏疾慢慢吻上了对方,两个人都没有闭眼,生疏又青涩,只是嘴贴嘴,像是两团香甜的软肉贴在一起。
他们贴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梁祐安没亲过别人,这是他第一次亲人,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嘴唇张开一条缝隙,下一秒却被蔺疏疾紧紧扣住的腰,蔺疏疾再度吻了上来。
很温柔地含吮他的嘴唇,时不时用牙齿轻咬,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仍然直勾勾地盯着梁祐安,梁祐安的脸急速升温,瞬间变红,却也没有闭上眼。
蔺疏疾也没亲过任何人,他也不熟练,小心翼翼的很笨拙,看出梁祐安的不安,他捧着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捏了捏梁祐安通红的耳垂。
这个吻青涩,稚嫩,绵长,又清晰,深深地印在了两人的脑海中,一生都不会忘记。
两人慢慢喘着气,额头互相抵着,梁祐安脸色羞红,蔺疏疾爱怜地亲他颤抖的眼睛,亲他嫣红的嘴角,精致的鼻尖,水墨一般的眉眼,带着一些肉的脸颊。
像是羽毛刮过一样,梁祐安抓住他的衣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喜欢和蔺疏疾这样亲密。
蔺疏疾抱紧他,在他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
翌日。
梁祐安和蔺疏疾从山下离开了,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打算去西梁的北方,春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夏季会很热。
虚子明闻言,送了一些药丸给他们,嘱咐他们按时吃,转身又去熬药了。
忆儿和然然戴着爹娘连夜做的假发,上前抱了抱梁祐安的腿,他们听娘亲说了,是这个姐姐将头发送给了他们。
梁祐安弯腰摸了摸他们的头,笑着说,“好孩子,要健康长大啊。”
淮芳和知安郑重地朝他们颔首,“希望我们后会有期,梁姑娘,蔺公子。”
梁祐安点头,“再见。”
一家四口站在大门口送别,为短暂的缘分感到圆满和庆幸,昨夜老神医说,两个孩子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五年年内都无虞,允他们可以归家一趟。
两天后,一家四口也走了,事实上他们离家也很久了,家里也来了很多封信,经常催他们回家。
在他们走后,老神医临走前扔了一把火,烧掉了屋子,烧掉了临时搭建的屋子。
山下的浓浓黑烟太过明显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待他们赶到山下时,便只看见了满地的废墟。
尽管他们一寸一寸地找,但是没能找到梁祐安。
而阿娑人手中的罗盘终于重新转动了,青铜指针指向了西梁的北方。
阿刺朵心头觉得不妙,不着痕迹打量族人,果然见他们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这些人眼里心里没有半点恭敬,全是利益与野心。
她抿紧了唇,跟在了队伍中间,得想个办法,绝不能让他们找到公主。
彼时梁祐安和蔺疏疾也刚刚走出大山,来到官道上,正巧有牛车在,两人又花了几分钱坐上牛车,慢慢悠悠地走了。
碧蓝的天,雪白的云,梁祐安觉得有意思极了,他没坐过牛车,也没看见过这么干净的天,皇宫的天总是四四方方的,或者会被宫墙绿瓦挡住,只有下过雨才会好看一点。
他躺在稻草堆上,闻到了温暖的草木香,拉着蔺疏疾一块躺下。
前头赶牛的老汉听到他们的笑声,和蔼地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