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齐见风亦话说到这份上,若再说他不好之言,定好惹来桓晴更大的不满,于是他强掩心中怒火,柔声对她道:“太子殿下让我护好你,臣不敢有半分差池。”
又是这副君臣有别,毕恭毕敬的模样,桓晴见他这般,越发生气,“你既对太子哥哥和父皇这般忠心,那日又为何……”
拒旨抗婚。
无人知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求去父皇跟前,让他给她和谢崇齐赐婚,她本以为谢崇齐就是不喜她,日后二人成婚后,他会慢慢喜欢上她,不想,他不给她任何机会,当众拒绝了她,让她下不来台,遭朝臣耻笑。
桓晴说到这里,背过身,对风亦道:“走,我们先进去,不要因无关人等,扰了你我的兴致。”
风亦看了谢崇齐一眼,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而后叫来管家,让他遣散等候的顾客,他则领着顾言舒等人去了院内。
谢崇治和谢崇齐,也以随从的身份,跟着进去了。
晚膳过后,顾言舒打算第二日就出发回大雍,桓晴却想在这里玩几日,加之风亦强留,盛情难却,她只能应下。
宴上,桓晴问风亦为何不给她回信,风亦讪笑:“我这些时日太忙了,以后不会了,待我这边事完后,我会去大雍……”
可不等他说完,一个随从慌忙跑进屋内,道:“不好了,大皇……”
见风亦面色沉下去,随从收声。风亦也笑着对顾言舒和桓晴道:“我突然有急事要处理,就先不陪你们了,我的管家会替我招待你们。”
说完,便和随从出了门。
桓晴不想见到谢崇齐,拉着夏荷去了风亦宅院的后花园消食。
谢崇齐知桓晴所想,待她走远后,才起身悄悄跟在她身后,护她安危。
大周的气候比雪城暖和许多,漫天繁星下,花圃里的花都盛开了,微风吹过,如银铃的榆钱花,荡出芬芳。
顾言舒看向谢崇治问他:“世子来大周是为何事?”
来大周这一路,这疑惑一直存在顾言舒心里,谢崇治说自己来大周,是有要务,可路上相处的这几日,谢崇治除了赶路便是赶路,甚至还因她身子不舒服,还耽搁了一日。此时陈国和大雍两国开战,他作为主帅,不在前线,而是跟她来大周,这让顾言舒甚是不惑。
谢崇治闻言,笑看她:“言舒这是要赶我走,嫌我碍事了?”
顾言舒摇头,“我并无此意,不过好奇罢了,世子既然不想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说完,顾言舒给自己杯中倒了酒,大周的果酒清甜,入|口|爽|滑,她已经喝了有小半壶,正当她举杯再饮时,谢崇治伸手拦住她:“这酒烈,不宜多饮。”
手却被她推开:“我的事,世子不要多管,我不想欠你太多。”
太多了,她当真还不起。
在谢府的桩桩件件,文星的事,以及来大周一路的护送,这所有的帮助,都在推着她,让她尝试着靠近他,接受他,还有心中那座高坎,当真岌岌可危了。
可她不愿,不甘,她不要他的好,她背上的伤还会疼,每每想起过往的屈辱,她还会彻夜难眠。
“都怪你,这都是你的错,你知道你的好对我来说都是负担吗?”
顾言舒晃晃悠悠起身,走到他跟前:“哼,你休想让我心软,我的心最硬了,比石头还硬,不信你看。”
她把酒壶放在身前,又摇了摇:“怎么还会响呢。”
说着,她把酒壶放在耳边:“又说话了。”
“什么,你喜欢他,不行,你不能喜欢他。”
谢崇治知她醉了,起身把她揽入怀中,他垂眸笑问她:“你为何不能喜欢他?”
女郎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双眼迷蒙望着他,长睫似蝶翼轻颤,泛着薄红的脸颊,似价值连城的血玉,她轻咬着唇,“你说为何?”
见谢崇治笑而不答,她松开唇瓣,踮脚吻上他的,往日羞怯的女郎,被酒壮了胆,发起攻势,去缠他的小舌。
唇齿盈满她口中的酒香,谢崇治愣神片刻,迎上去,不想,食髓方知味,她退了出去,盈满雾气的双眼望着他:“那件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要瞒着我?”
顾言舒的话,叫谢崇治心头一惊,以为她知道了当初他和谢崇修之间的交易,可转念一想,这是只他和谢崇修二人知道,而且据他所知,谢崇修并未把事告诉她。
思及此,他放下心来,笑问她是何事。
“就是你帮我嫁……”然而女郎话未说完,头便靠在他胸膛,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