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声音还似从前那般醇厚,但细听能听出其中略有沉哑。
莫非是因受伤所至,气息不足?
顾言舒抬首看向谢崇治,果如她所猜的那般,他不仅因为受伤气息不足,中衣的衣领上,还透出血迹,想来他的伤势如外界所传,不轻,虽无性命之忧,但也须时间将养。
面对她看过来的眼神,谢崇治只当是自己身上的血腥气让她不适,正要开口解释缘由时,口里还嚼着吃食的桓晴像一只欢快的鸟儿飞奔过来,挽着他的胳膊,欣喜道:“治哥哥不应该在前线吗,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做梦吧?”
雪城虽然是大雍和陈国边境最近的一座城池,但也有一百多里地,平日里风平浪静,骑马前来也要一天一夜,更遑论现在风雪呼啸,道路险阻。
谢崇治陡然出现在这里,确是会让人觉得是场梦。
一旁的周回闻言心直口快道:“世子听说顾娘子要来,提前一日候在这里,就是为了见她。”
说着,他看向桓晴:“敢问你们三人中谁是顾娘子,我十分好奇。”
好奇到底是哪个女子,能让他们世子这般上心。
不想,他话刚说完,谢世子朝他横去眼刀。
这是怪他多嘴了,周回忙垂首,拨弄手中的算盘,而后岔开话题,对周和道:“你今日来了正好,给我结下去岁欠的酒钱吧,你在我这店里待了五日,喝了五坛酒水,一共二十两,拿钱来吧。”
雪城这客栈不对外营业,是特为谢崇治的暗卫留宿所置,住在这里的暗卫,吃穿用度,一律要给银钱。
周和闻言:“我哪有喝那么多,我不也请你了吗,你看你肚大腰圆的,喝了大头。”
周回:“废什么话,拿钱来。”
周和:“不拿,你酒里兑了水,喝了不解寒气……”
周回:“不拿是吧,走去后院咱两比划比划。”
“去就去,我怕你不成?”
周和和周回去了后院,客栈内,桓晴望着面色绯红的顾言舒,打趣她道:“原来治哥哥做这些都是为了顾姐姐,看来我和夏荷是多余的,既如此,那我和她便不在这里碍眼了。”
说完,也不待顾言舒反应,桓晴拉着还在吃饭的夏荷就要往楼上去。
此时夏荷口里塞了满满的饭菜,口里含糊不清道:“等我把那狮子头吃了再走不迟。”
“迟了,迟了。”桓晴拿过她手中的筷子:“到了大周,本公主请你吃个够。”
夏荷不舍看了眼油光软和的狮子头,随桓晴去了二楼的房间。
霎时方才还很热闹的客栈静下来,只偶尔能听见后院传来的刀剑声。
顾言舒问谢崇治:“他们这般要不要去管管?”
刀剑无眼,伤着可就不好了。
从周回的话听来,谢崇治应该是他们的主人,由他出面,能管住他二人。
“无妨的,他们向来如此。”面对她时,他言语一如既往的温柔。
话落,客栈中再次安静下来,甚至连刀剑声也听不见了。
望着谢崇治承下来的灼灼目光,顾言顾移开视线,去看他身后桌上的茶壶:“世子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了,我不渴。”谢崇治轻笑看她,眼中的热意撩人。
“那……”
顾言舒把视线从茶壶挪到客栈未关严的窗户上:“我去关……”
然而腿还未抬起来,便被身前男子展开右臂拦住了去路,他略俯首看她:“言舒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吗?”
随着他的靠近,顾言舒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快,她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眼前女郎面上的绯红蔓延至耳尖,红彤彤的,似书册上所写的精怪,不过是个容易羞赧的精怪。
而且她不仅容易羞赧,更爱咬唇,饱满的唇似能滴下水来,让人好奇,咬下去的汁水是何味道。
饶是谢崇治再是克制,但见了她,心底的火苗,也窜满了整个胸膛,欲|念横生。
可残存的理智还是告诉他,眼前的女郎是一只受过惊吓的小兽,若想要靠近她,徐徐图之才行。
终是在一番挣扎下,他只是抬手轻抚她的唇:“这样会痛的。”
他的指腹很凉且生了厚厚的茧子,不似之前是热的,更为柔软,和唇瓣接触时,很舒适。
缱绻悸动,如潮汐席卷而来,顾言舒忆起许多二人曾在一起的过往,床榻上的缠绵交织,树下的羞赧低语,以及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似擂鼓,让她的心在心口震荡,余音不散。
“没有,我没有什么要对世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