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顾言舒的话,夏荷轻叹了声:“可惜我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忙。”
女工这事也看天赋,她就是没天赋的那种人,不仅没帮上自家娘子,十根手指还都叫针扎出血,到现在还疼着。
“傻丫头,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吗?”顾言舒笑看她:“你虽不懂刺绣,但却是做生意的好手,下次不能妄自菲薄了。”
夏荷闻言点了点头。
“我去外面给你寻寻,说不得就能找到合适的绣娘了。”
话落,一个身穿褐衣,面容清丽的女子走进绣坊,夏荷以为她是来买绣品的,忙迎上去,不想她却是径直走到顾言舒跟前,给她行礼:“请问这位是顾掌柜吗?”
顾言舒起身给她回礼:“娘子前来何事?”
女子自报名姓:“我叫周茗,听说这绣铺里要绣娘,可有此事?”
“嗯,确有此事。”顾言舒颔首看她:“你是来做绣娘的?”
眼前的女子,虽然身穿褐衣,但这衣服似乎有些不合身,她脖颈间被磨出了红痕。
周茗点头:“我听人说你这里要人,所以来了,你这里还要人吗?”
“要的,要的。”顾言舒让夏荷给周茗倒了杯茶,她们两则去后院细细攀谈。
待事情谈妥,把人送走,夏荷欣喜不已:“娘子再也不用这般辛苦,晚上可以好好睡觉了。”
顾言舒这些日子的确乏了,没日没夜赶制,腰酸背疼不说,手上还起了厚厚的茧子。
“这段时间也苦了你了。”顾言舒递给夏荷二两银子:“你去对面酒楼买两只荷叶鸡,晚上我们回家,和母亲朱姐姐一起吃。”
夏荷早馋荷叶鸡了,她接过顾言舒递来的钱,提裙出门,一路小跑到对面酒楼。
望着她跑进酒楼的身影,顾言舒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收回目光,继续做手中的绣活。
其实她的目光再往上一些,便能看见二楼雅间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坐在窗边许久,只为看看绣坊里,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周茗说顾娘子同意她去绣坊了。”谢启道。
谢崇治侧首看认真做绣活的女郎,点头。
她后面就不用这么辛苦,可以好好吃饭,好好喝水,也不用为了节省脚程,整日宿在铺内了。
突然,下面的女郎似乎听到了他心里的话,她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拿起还未吃完的包子,一口口细嚼慢咽起来。
正这时,一旁的谢启对他说了另一件事:“三爷正在家中闹着要和您去战场呢,老夫人和国公不同意,他便在家里大吵大闹,扰得人不安宁,国公让你回府劝劝他。”
闻言,谢崇治眸光暗下来:“他一届文官去边境作何?”
谢启:“说是想要建功立业,挣军功日后好加官进爵。”
说到这里,他冷笑起来:“三爷当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当初您托关系让他去北边治水,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可他贪功冒进,害死多人,若不是您把这件事压下来,只怕他回京之日,便会叫刑部的人抓去,如今再谈加官进爵,简直笑掉大牙。”
谢崇治默了默:“他既然这么想去送死,我便成全他。”
也免得他无事时,来扰顾言舒清净。
她说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能和家人在一起,安宁平静,那他便尽自己所能,给她想要的,护她周全。
“可老夫人和国公那边……”谢启道。
“无妨的,我自有办法。”谢崇治起身:“我要叫他没有后悔的余地。”
那抹天青色从窗边离开,女郎侧首朝那处看去,买荷叶鸡回来的夏荷,不知她在看什么,顺着她的视线往酒楼二楼望,除了客人走后,空下的酒桌,没有别的东西。
“娘子你在看什么?”夏荷一面把东西往桌上放,一面问她。
“没……没什么。”
他真的愿意放手了,顾言舒想着,收回视线给做完的绣品剪掉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