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马的缰绳落入谢崇治手中,顾言舒这才后知后觉,马夫不知何时下了车。
她正要收回看谢崇治的视线,不防他先一步捕捉到她的眼眸,她避无可避迎上去:“我没有别的办法。”
以顾文卓的性子,朱氏回顾府后,只怕再没活路,她怎么也得拼一拼,保下朱氏。
女郎眉心紧蹙着,眼里少有的,蕴藏着几分戾气,手中握着银簪的手,用力之大,只怕不是想用这银簪扎马腹,而是恨不能扎进顾文卓的身体里,叫他再也不能欺负自己的嫂嫂。
窥探出她的心绪,谢崇治拿下她手中的银簪,替她插回发上,含着柔意的眼睛看着她:“傻丫头,想除掉他,何需你亲自动手。”
他眼中惑人的光,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的确对顾文卓动了杀心,只要马发狂了,站在马车前的顾文卓,首当其冲,会被疯马踏入铁蹄下,届时非死既伤,再也不能伤朱氏,而且旁人也不会疑到她头上,毕竟马发狂之事,不是人力可控的,就是到时顾家告到衙门,也拿她没有办法。
顾言舒讪讪:“反正旁人也不会发现。”
而且,她也看了四周无人,才打算动手的,她可不想因顾文卓伤及无辜路人。
“可你呢,你伤了怎么办?”
马儿发起疯来,马夫见势不妙可以逃跑,她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要怎么办?
谢崇治喉结微滚,想要斥责她,却又不忍心,只能压低声音对她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确是鲁莽了,若不是谢崇治及时出现,阻止她,夏荷和朱嫂嫂也要被她连累受伤。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女郎低垂着眸,双手无措搅弄手指,似做错了事的孩童,谢崇治见了,心底软下一片,想要告诉她,日后若遇着事,可以找他,然而话还未说出口,站在马车前,不知死活的顾文卓打断了他的话。
“世子,小的不是故意和言舒作对,只是她掳了小的贱荆,还请世子替小的说句公道话,让她把人还给小的。”
望着方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眼下却是低眉顺眼,柔声讨好的人,顾言舒恶心至极,她展开双臂挡在车前:“让你的人离马车远些,我不会让朱嫂嫂同你回去的。”
闻言,顾文卓在谢崇治跟前装起可怜:“我和夫妻鹣鲽情深,言舒非要拆散我二人,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求世子给我做主。”
顾言舒听后,怒道:“鹣鲽情深?你打嫂嫂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总之我不会再让嫂嫂回去的。”
见谢崇治一脸无动于衷,顾言舒又不肯放人,顾文卓邪性上脑,直接要上车抢人,不想车帘都没碰到,被人一脚踹翻到在地。
看着腰佩长剑,杀意腾腾的谢启,他连滚带爬要逃,却被拦住去路,谢启问他:“你可还要将人带回去?”
顾文卓忙摆手:“不了,不了。”
“那便滚吧,若再让我看见你,决不轻饶。”
在谢启的冷呵下,顾文卓忙不迭逃了。
马夫怕惹事,早不见了踪影,顾言舒等人也不会赶马车,只能由谢启当马夫驾车送她们回家。
经过这一遭,回到西城小院时,已是日落黄昏,夕阳西斜,分别时,顾言舒对谢崇治道谢:“今日多谢世子了。”
女子面上虽在轻笑,眼里却透着淡漠疏离。
谢崇治却当没看见,朝她身后院内看去:“你就不请我进去饮杯茶水?”
闻言,顾言舒面上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她道:“今日恐不便,下次再吧。”
说完,也不待谢崇治再言,回身便把门给关了。
接着是里面落闩的声音。
谢启见世子遭冷遇,轻叹道:“看来顾娘子她不打算原谅您。”
谢崇治目光落在铜制的门环上:“她至少愿意和我说话了。”
若是之前,她定是对他避之不及,莫说让他同乘马车,送她回家了。
谢启见自家主子爱得这般辛苦,摇了摇头,岔开话:“听说陈国太子要来大雍了,皇上派了萧丞相接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