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修再也坐不住了,咬牙切齿道:“和离,必须和离。”
老夫人忙上来阻止:“修儿不可,和离了,崇齐就不会帮你了。”
顾言舒也在一旁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方才我不过是被逼无奈,才提的和离,就是想让你看到我的难处留下我,三爷我离了你该怎么活啊,我不走,就是你签了和离书,我也要赖在谢家不走。”
此时的女子,就是哭得再可怜,再让人疼惜,于谢崇修而言,都是个烫手山芋,只要她在谢家一日,外面的流言就不止,他不仅走在路上无法抬头,官场上也是旁人的笑料。
他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和这女子和离了,她日后爱跟谁一起,便和谁,反正这绿乌龟,他是一刻也不想当了。
“没钱,我就不走。”
“你今天必须得走。”谢崇修要把女子推搡出门。
女子索性坐在地上,耍赖:“要我走也行,得给我钱,否则我就不走。”
话落,方才被老夫人遣出去的人折返回来,面色慌张道:“老夫人不好了,有关三少夫人和二爷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您看写的小纸条,都被孩童扔到府门前了。”
岂有此理:“我都想看看,是谁这般大但,竟敢把我安国公府上的事,胡乱传。”
谢老夫人在众丫鬟的搀扶下,去找那大胆之人算账,这边,谢崇修已经在和离书上签好了字,他把文书丢在顾言舒身前:“你要多少钱,才愿意离开?”
“两千两,三爷给我两千两,我立刻就走。”
顾言舒把文书折好放在袖中,眸中水光潋滟望着谢崇修,“有了这钱,我便不会纠缠三爷了,免得外面看您的笑话。”
女子字字句句为了他好,谢崇修听了心下动容,对她倒有几分舍不得,但转念一想,不和她断得彻底,这一辈子,旁人便会拿她笑话他,于是心一横,把身上两张五百两,共一千两的银票给了她:“剩下的,我等会命人送过来。”
他说完离开,顾言舒看着他的背影,面上装出的悲伤,霎时消散。
乌金西坠,红霞漫天,落日余晖,照亮树后之人好看的双眸,那双眸子,把屋中方才发生的事,悉数看在眼中。
他面上无波无澜,谢启不知道自家的世子在想什么,更不知,原来向来老实的三少夫人,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会为了钱,撒泼打滚,甚至不惜让人在外散播她和谢崇齐的谣言,损坏自己的名声,以达目的。
女子从地上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去铜盆架前,用清水洗了手脸,又去镜台前,理了鬓发,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出房间。
她上了游廊,走过甬道,最后来到荷花池边,来到梧桐树后,一直注视着她的人的身前。
谢启借由离开,留下世子和她二人。
女子乌黑的瞳仁,倒映着天地,霞光下,她面上细腻的绒毛,呈现淡淡的金黄,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七岁,却有着同龄女郎,没有的坚韧,谢崇治眸光沉了沉,视线没有在她面上过多停留,而是看向她的脖颈,那里有一道,极为刺眼的红痕。
“疼吗?”谢崇治抬手欲去抚,却被女子冷淡的声音打断:“我疼不疼和世子无关。”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比陌生人还不如,谢崇治的手悬在半空,曲指收回。
“我说过,我会帮你和离的,你何苦要用这种办法?”谢崇治沉声问她。
闻言,顾言舒默了默:“若我让世子帮了,那你给的第二条路还有意义吗?”
最后,无钱无势的她,不还是会走投无路,去到他身边,谢崇治一开始给她选择时,便挖好了陷阱等她。
她无论怎么选,都逃不了他给她编织的牢笼,可他算错,他没想到,她会找出第三条路,一条不用去到他身边,便可以活下去的路。
说完,她从袖中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他:“当日在公堂上,你替我还了赵茵的二百两,现在我把钱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欠,也请世子,不要再来打扰我。”
见谢崇治不接,顾言舒把钱塞入他手中,转身决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