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宁长居漠北,回京不过月余,便总听人提起谢崇治此人,是以很是好奇,他当真如旁人口中,清逸如仙,貌似天人?
如今,远远瞧着,的确如此,惹人心动。
顾言舒收回看谢崇治的目光,颔首道:“嗯,他就是谢世子,你去找他吧,我先走了。”
随着她转身,男子眼眸朝她看来,他笑着从鱼篓中拿出一条小鱼丢给躲在他衣袍后的小白猫。
才折返上游廊,便有一群女郎的声音,从月门处和游廊下的甬道传来,“不是说世子在这里吗,怎么找来找去不见他的人?”
“我是看着谢府三少夫人带颜宁来这里的,她们人哪儿去了?”
“哼,只怕那三少夫人得了颜宁什么好处,故意把我们撇开,给她开后门,让她和世子单独相处。”说话女子很是不忿:“我们也要三少夫人带我们去见世子,否则我们便告到谢老夫人那里去。”
“是这个理儿,三少夫人一定就在这附近,我们去找她。”
数十个女郎,把去后花园的路,围个水泄不通,顾言舒收回踏上木阶的脚,转身往后走,过了垂花门,再往北走一段,便是她的居所,到时就算女郎们找到她,她也可以谎称身子不适,就是告到老夫人那里,老夫人也没话说她。
可就当她刚跨入垂花门,两个女郎的背影横亘在去往北院的路上,顾言舒担心她们看见自己,忙蹲身躲在了草丛中,试图趁人不注意,退出去,然而她还未及动作,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于是她只能待在原地,等人离开后再出去。
眼看人要走了,顾言舒正准备起身时,一声不合时宜的猫叫声,打破了才平息不久的宁静,她还是被贵女们发现了,不想被她们缠上,顾言舒索性往听沁院跑去,在她们追上来之前,落了闩。
被老夫人责罚,也好过得罪谢崇治。
他之所以回大房的院子,便是不喜喧嚣,若被他知道,她擅自带人去他的居所,不知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她还是躲起来比较好,就是贵女们误打误撞找去了大房的院子,也和她无关了。
这般想着,她心绪平复下来,对外面敲门的贵女道:“你们喜欢谢世子,自己去找便好了,你们仔细的找,一定能找到的。”
提示完,她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打算去找些水喝。
她忙了一晌午,又被贵女们追着跑了一路,口渴得紧,然而就在她转身时,发现脚边躺着只胖胖的小白猫,顾言舒认识这只猫,她之前在这里见过,不过有些日子没见了,小猫又胖了些,圆滚滚的甚是可爱。
她忍不住蹲身去抱它,不想,它虽看着胖,行动倒很敏捷,在顾言舒触碰到的前一刻,一个激灵,跑去了一丈外停下,还不忘回头有傲慢的眼神看她,似在嘲笑她的笨拙。
“我偏要抓到你,小可爱。”顾言舒说着,想趁它不注意抱住,可是手刚刚摸到它柔软的肚皮,它又溜了,几次三番,它跑到了南边厢房门外。
这处是,她和谢崇齐为了怀孩子,谢老夫人特意为他们安排的房间,后来知道公主喜欢谢崇齐,她便主动和谢崇齐断了关系,两人心照不宣的,他没问,她也没写信给他,如今快有两月,无人踏足此处。
她记得她最后一次锁这扇门,因天太黑,她锁了许久,才把门锁上,可现在,这门上的锁却是开着的,她想是不是下人进去打扫完后,忘了锁上,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推开了门,屋中的窗户都关着,只有些许阳光照入,有些暗,原本空空的多宝阁上,不知何时放上了书册,临窗的条案上,铺着未写的宣纸,一旁的笔架上,挂着粗细不一的狼毫,搁在砚台上的笔尖往下滴了滴墨,涤荡着涟漪。
视线从条案扫过,落在玉石雕刻的镇纸上盖着的一方鹅黄锦帕,帕上绣着一朵莲,莲花葳蕤,莲叶轻展,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悬在上面看水中游鱼。
身后,微风吹入,掀动层层叠叠的帷幔,好似迷人的梦境,引人前往,她抬手撩起一层,陷入如瀑帐纱间,恐慌,期待,迷茫交织,但她还选择往前走,然而就在她手伸入其中,一个温暖的大掌,同她十指交握,而后她似跌入漩涡,身处漆黑当中,周围墨香萦绕,曾经和人在这榻上亲昵的过往,如同潮水铺天盖地袭来,让她躲无可躲,同时躲不掉的,还有男人那张叫女子倾心,不能自持的脸。
最后她只能如同双眼被覆上,闭上了眼睛,只要看不见,便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她颤声道:“二……二爷,我们结束了。”
男子闻言,轻笑起来:“可我还不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