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笑容明媚,一脸天真烂漫,看向谢崇治的眼神,带着旁人一眼便可窥见的崇敬。
顾言舒认识她,大雍最得宠的嫡公主——文禾公主。
二人曾在谢府家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她和谢崇治是表兄妹,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之深,不是旁人能比的。
望着眼前极其登对的两人,顾言舒朝谢崇治和文禾公主矮身行礼:“是,臣妇是崇修的妻子。”
谢崇治下意识上前去扶她,问她陆如安可有伤到她哪里,不想顾言是却是往后退一步,同他隔开距离,恭谨道:“多谢世子挂心,我无碍的。”
言语疏离淡漠,饶是荷包的误会解开,他和她之间始终隔着那件事,她不愿意放下,他也只能徐徐图之,待她原谅那日。
“无碍便好。”谢崇治垂眸看向顾言舒,想要同她搭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担心自己说错话,被她找到躲他的空子,是以他只是沉默得看着她。
这时,夏荷肚子不合时宜响了声,顾言舒朝她看了眼,对上她讪讪的笑。
“我未用早膳,所以……”
谢崇治:“离这不远便是潘家酒楼……”
顾言舒明白谢崇治的用意,忙道:“世子,老夫人还等着枣泥糕呢,再晚糕点冷了,便不好吃了。”
她说着,拉上夏荷要做辞,却被文禾公主出言叫住,她笑看她,眉眼弯弯,金色步摇在眼光下泛着耀眼夺目的光彩,“三嫂嫂,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嘛,正好我今日也想吃潘家的烧鹅。”
“可这枣泥糕……”
“无事,我现让人买一盒,送去谢府,定叫老夫人满意。”说话间,她的纤手挽住她的胳膊,言语亲昵:“嫂嫂你就答应我嘛。”
一旁的谢崇治也恳切看她,顾言舒无法,只得同意和他们去潘家酒楼。
十字街是大雍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段,比之东西市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处在十字街中心,层高三层的潘家酒楼,楼内富丽堂皇,美食冠绝,来往商旅络绎不绝,在那里可听天下趣闻,品人间绝味,过神仙般的日子。
顾言舒第一次踏进这里,便被震惊到了,琼楼玉宇,雕栏画栋,金碧辉煌,叫她这身居后宅的妇人,大开眼界,仿佛置身天界,连气都不敢大出一声,恐惊了天人。
反观谢崇治和文禾公主,他们面上是富贵人,面对万事万物时,波澜不惊的从容,在她眼中,高不可攀的东西,于他们而言却是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来潘家酒楼消遣的,非富即贵,掌柜的老远便认出谢崇治和文禾公主,忙迎上来,卑躬屈膝,“敢问二位贵人,想去几楼的雅间。”
旁人总说高门富户皆是一对富贵眼,瞧不见穷人,实则买卖人也是如此,掌柜的视线一直在谢崇治和文禾公主身上,对他们身侧的顾言舒和夏荷不曾看一眼,似没看见般。
顾言舒倒也不在意,本来这种地方就不是她该来的,以后也不会来,旁人的轻视,对她而言,不痛不痒。
“本宫喜静,三楼西边的雅间便很好,不过那琉璃屏上的花样本宫不喜欢,换成兰花的吧。”
掌柜应声,即刻命人换了琉璃屏,一行人上楼,去了雅间,门推开,扑面而来是淡淡的梅香,紫檀木桌临窗放着,其上的紫玉花瓶里插着一枝红梅,在初升的阳光下傲然而立。
顾言舒和夏荷坐在他二人对面,文禾公主把菜谱递给她,“治哥哥喜欢吃这里的瓠瓜肉粥,糟鸭掌……”
文禾公主一一细数谢崇治的喜好,看来对他很是了解,也很上心。
顾言舒没接菜谱,而是对文禾公主说了一道夏荷喜欢的菜品,这丫头平日里,跟着她没吃过多少好吃的,今日既来了这地方,也得让她享享福,“卤猪蹄便好。”
文禾公主见此,也不勉强她,对小二说要上的菜,然而就在小二准备下楼去后厨时,谢崇治开口把人叫住:“烧鱼丸,清蒸鱼,笋干鸡皮汤,辣炒豆腐……”
他每说一道菜,顾言舒的心弦便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弄一下,叫她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身侧的夏荷,见她呆愣,问她怎么了,她才回过神:“没……没什么。”
文禾公主听谢崇治说的这些菜,不觉蹙眉,“治哥哥,我不喜欢吃鱼,还有辣的我也吃不了。”
她是当今圣上和皇后的唯一的女儿,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旁人唯她是命,她的喜欢,不喜欢,从来都是直接明了,不拐弯抹角,不会为了顾及他人,而委屈自己。
“她喜欢吃。”谢崇治这话是望着顾言舒说的。
面对他灼灼目光,顾言舒心虚得移开眼,看向窗外。
许是文禾公主未看出两人异样,她没有继续说话,合上食谱,让小二快些上菜。
菜陆续上来,首先是公主喜欢的烤鹅,她扯下一只鹅腿放入顾言舒碗中:“我喜欢三嫂嫂,这鹅腿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