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见二人这般,说自己要去歇息了,忙不迭离开。
顾言舒这才后知后觉,不能让人干在门外站着,想要请他来屋里坐,又觉不妥。
毕竟二人有身份之隔。
似看出她的为难,门外之人,对她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她不假思索:“好。”
天难得放晴,如网繁星,在天际扑闪,似一颗颗明亮的眼睛,盯看着人间的美好,宁和。
谢崇治偷看了坐在青石上的顾言舒一眼,她望着圆月在笑,朦胧月光洒落,让她看上去不那么真切,似不沾凡尘的仙子。
突然,她朝他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莹光流动:“荷包的事,对不起。”
“是我误会了你。”
顾言舒没想到,她这般误会他,他还愿意来救她,和谢崇治来此处之前,她想过很多,该如何同他道歉,想着他若不原谅,该怎么办,然而话到嘴边,只说出了短短几个字。
谢崇治见她又要咬唇,赶忙阻止:“别咬,会疼的。”
顾言舒在那样的顾家长大,无依无靠,什么都靠自己摸索,长大的路她走得很艰辛,常是手足无措,面对嫡母的打骂,她也只能忍着,久而久之,养成了咬唇的习惯。
只要咬着,不让自己叫苦,便不苦。
谢崇治抬手抚她的唇,陡然的凉意,让后知后觉的顾言舒反应过来,她松开贝齿,愣愣看着他。
月色勾出清俊的脸庞,浓长睫羽在眼睑投下暗影,高鼻薄唇,肌肤冷白如辉,他长得真得好看,只一眼便会叫女子心动的样貌。
顾言舒看得入神,不防男子好看的眼眸朝她看来,她躲避不及,视线撞在一处。
“以后别咬了,行吗?”男子柔声问她,那声音似春水,荡进她的心田,滋润出嫩芽。
担心不该有的心思被看穿,顾言舒忙错开视线,然后微不可察得“嗯”了声。
算是答应他了。
顾言舒极力想掩饰的心动,还是叫谢崇治看了去,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心里一阵清甜。
二人重新看着满天繁星,清风拂面,却不冷。
这般,坐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起身往庄子走去,谢崇治把顾言舒送回了她的居所。
此时,蜡烛已经燃尽,屋中漆黑一片,谢澜担心桌椅绊着顾言舒,先她一步进了屋,替她把灭了的灯烛点燃,然后顺手又探了探她桌上的水壶,发现是凉的,于是拿起壶,就要替她打热水来。
“世子,还是我自己去吧,这里距水房不远。”
谢崇治却是朝她笑了笑:“无妨的,我等会来。”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顾言舒一时晃神,觉得自己和谢崇治,是住在乡野里的夫妻,她怕黑,他帮她点灯,担心她夜间没有热茶喝,他忙去弄了热水来。
跟谢崇修一起时没能放下的心,在这一刻,竟然落到了实处,暖暖的。
待谢崇治打水回来,就看到坐在椅上,不知想着什么,唇角带笑的顾言舒。
直到听到脚步声,顾言舒才回过神,她起身去接谢崇治手中的水壶。
谢崇治这才发现她双颊泛着薄红,好奇问她方才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她说完,转身进屋,这时,身后的谢崇治突然问她:“你就不好奇,是谁把荷包的事说出去的吗?”
顾言舒摇头,默了许久,才开口:“只要知道不是你便好。”
门后,顾言舒的心怦怦跳,她从未如此大胆过,此时的她,只觉自己一定是叫山头的冷风吹糊涂了,才会说出这番话。
好在夜深人静,无人听见,否则她该没脸见人了。
屋外,谢崇治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她在说什么,启唇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