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舒轻笑看着她:“我怎么会怪你了,若不是你还在我身边,我只怕早过不下去了,而且他们也不过随口一问,无人会在意的。”
难道谢崇治会为了她,去找谢老夫人理论,会为了她,让婆母张氏不要再欺她,不会的,饶是他不会帮着那些人欺辱她,但也断没有帮她的理由。
想到这里,她又吃了一口糕点,待一块糕点吃完,马车正好停在谢府门前,下车前,她脱下狐裘让夏荷放入包袱中,然后才下车入府,好在回北院的小路上没人,否则被人发现,夏荷手中的包袱,少不得一顿盘问。
回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夏荷点燃烛台,忽然听顾言舒问她:“你看到了我的锦帕没?”
夏荷:“是不是掉去外面了?”
毕竟她们今日在外面待了一天,说不得掉在路上了。
顾言舒听后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掉在谢府就好,要是被谢老夫人或是张氏的人捡去,问到她头上,又要呵斥她了。
然而正要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若是落在世子宅中该怎么办,她可是在那里待了半日。”
夏荷:“少夫人又多想了不是,若世子府的人捡到了,岂不早还给你了,他们留着又无用处。”
夏荷的话虽有道理,但顾言舒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想着待谢崇治来谢府后,问问他。
若真的遗落在他府上,便要回来,以免日后落下话柄。
*
烛火下,世子放着兵书不看,竟看着一块锦帕出神半晌,那锦帕质地薄透,上面还绣着蝶和花,一看便是女子之物。
这倒是奇了,他们世子向来不近女色,一心扑在朝政上,日日研读兵书,心系天下大事,今日这是怎么了,自三少夫人走后,他便把自己锁在书房,莫非世子这般和三少夫人有关,又联想起世子让自己向三少夫人身边婢女打听之事,谢启越发觉得自己的猜对了。
他们世子对三少夫人动了情,否则他为何要替三爷遮掩外室的事,想来他并不是为了三爷,而是为了三少夫人,他给银钱那妇人,让她不要再去谢府吵嚷,是不想谢家知道三爷有私生子的事,若让谢家知道了,必将那妇人和孩子接回家中,到时三少夫人该如何自处。
想通其中关碍,谢启轻咳了声,对谢崇治道:“三少夫人的病,不止从饮食上来,而是日常起居,都被苛待所致。”
谢崇治收回思绪,把锦帕放回袖中,烛光下他的眸光变得森冷似冰,“此话怎将?”
谢启便把从夏荷那里打听来的,对谢崇治一一说了:“三少夫人在谢家过得连下人都不如,食无热食,穿无暖衣,就是月例,也比府中丫鬟的少。”
饶是谢启不怕吃苦的男儿,在听了夏荷的后,也觉震惊,自三爷走后这一年来,三少夫人是如何在这般打压下撑过来的,若是娇柔一点的,只怕早受不住,逃了。
“逃,往哪里逃?”夏荷冷笑:“我们少夫人如何没有逃过,最后还不是被娘家打个半死,拖了回来。”
谢启这才得知,原来顾言舒在嫁给谢崇修之前,逃过一次,彼时谢家嫌她出生低,不愿娶她入门,而顾家嫡母,利欲熏心,逼她用手段魅惑谢家子,夹在中间的顾言舒无路可走,领着姨娘和弟弟出逃,然而三人还未走出城门,便被抓了回去,后来还是谢家松了口,三爷主动说愿意娶她,才替她解了难。
这也难怪三少夫人愿意守在谢家,一来是娘家那条路走不通,二来,有着三爷的恩情在。
“若不是三爷,我们少夫人早死了。”夏荷对谢启道。
听了谢启的话,谢崇治没有继续往下说了,而是让他把陈大夫叫来。
片刻后,陈大夫抱着医箱来了,谢启候则候在门外,见大夫出来,谢启忙问他:“你不是说世子的不寐症好了吗,怎么又……”
陈大夫闻言,看了他一眼:“世子叫我来不是为不寐症,而是为了避子。”
“避子?”谢启不解看向他。
“世子让我做些男子用的避子丸药。”陈大夫说完,凑到谢启耳边问他:“世子是不是铁树开花了?”
世子二十有三,身边却一直没有动静,上到皇上长公主,下到他府中的侍从,无一不好奇,何时府中才会有世子妃,如今经他把脉,世子已经了人事,现在又要避子丸,看来他心中已有了中意的女子了。
“你一直跟在世子身边,快说世子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面对陈大夫的探问,谢启咽了咽口水:“是……是铁树开花了,不过……”
不过是不是好事将近,他可不敢胡说,毕竟他们世子对三少夫人的态度到底如何,他还拿不准,说不得是他误会了世子对她有情。
然而,下一刻,谢崇治便唤他进去,对他道:“我们后日搬回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