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谢老夫人有些心虚的看向张氏,因着谢崇修的事,她和张氏平日里,的确没少磋磨顾言舒,但看着张氏一脸不明所以,她的心稍稍松了些。
于是她问顾言舒:“有何事你便说,大家都在了,哭哭啼啼的不成体统。”
顾言舒的眼泪似断线的玉珠落下:“当初三爷去时,也没给留下个一儿半女的,要是知道一个人活着这孤寂,我当初就该随他去了……”
因太过悲伤,她抽抽噎噎:“只是料定三爷不会同意我这般不惜命,所以我得好好活着。”
说到这里,她重重叩首:“老夫人,我想有个孩子,已全了我和三爷之间的遗憾。”
这话,她说的真真假假,但情却是真的。和修崇修相处半年,她虽未对他动情,可心里很感激他,若不是他,她和姨母胞弟只怕早被嫡母逼死,若他还活着,她定会用余生还他恩情。
屋中人都屏息凝神听着顾言舒的话,全然没有发觉,屋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人,他长身玉立,清朗俊逸,一身天青长衫,衬着他似天上的谪仙,清冷又疏离,无波无澜的眸子,在听到跪着的女子想要一个孩子时,微不可察的轻晃了下。
首先识破顾言舒意图的是乔琴,顾言舒比她早嫁入谢家,当初让她嫁给谢崇家时,她是不愿的,一是谢崇家此人胸无大志,为人懦弱,不堪大用,二是谢家上下,无人不知谢老夫人偏颇三爷谢崇修,二房大部分钱财都攥在他手中,她来谢家,什么好处也落不着。
不过后来,谢崇修溺水身亡,而身为他遗孀的顾言舒也未诞下子嗣,他手中的钱日后便属于其弟谢崇家,如此这般,乔琴才同意婚事,嫁来谢家。
如今,顾言舒突然提出要一个孩子,还是以谢崇修的名义,其中所图,不言而喻,所以听了她的话后,乔琴立刻反对:“老夫人可别被她蒙骗了,她就是动了春心,受不住,找个理由罢了。”
张氏也后知后觉,附和道:“就是,她模样生的好,往日在娘家就和别的男子不清不楚,有了首尾也说不定。”
不堪入目的话,如潮水般涌入耳中,地上的女子始终垂首不语。
“四嫂都是女人,你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三嫂不过想要个孩子罢了,你们也用不着说这些难听的伤人。”赵茵见不得乔琴那仗势凌人的模样。
乔琴嗤笑:“要个孩子而已?话说来轻巧,没有男子,她如何生?莫不是让五爷帮她,那也可以。”、
张氏:“是啊,让五爷来,他年轻气盛,保准一次便可怀上。”
赵茵:“四爷也不遑多让,正好三爷和你们是一房的,让他帮忙岂不更好……”
两房你一言我一语,无人在乎顾言舒的感受,此时的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够了。”谢老夫人被吵得头晕:“你们要吵去外面吵。”
有了谢老夫人发话,两边只得偃旗息鼓,这时,作为已经嫁出去的谢玉枚趁机道:“老夫人,您不是向来信奉多子多福的吗,让三嫂为谢家添丁,岂不是美事。”
从前谢玉枚未出嫁时,谢老夫人并不把她放眼中,女儿家的,以后是别人的,对她好无用。后来,她嫁给了安南王世子,地位变高,谢老夫人才对她起来。
是以她的话,谢老夫人多少还听一些。
谢老夫人:“好是好,只怕于礼节上有碍。”
“那又有何碍,这样的事,高门富户多了,多一个孩子,比什么都强。”罗氏附和道。
见谢老夫人面上有松动,乔琴想要继续反对,却被谢老夫人抬手阻止:“别说了,让我再想想。”
说完,她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去了后院,二房三房因此事,闹得不愉快,谁也未多留,离开了,长公主朝地上的顾言舒看了眼,从后门走了。
偌大的堂屋空下来,顾言舒撑地起身,候在后门外的夏荷赶忙进来搀她。
“往前门走吧,我不想碰到婆母。”
她声音沙哑,气息不稳,应是悲伤过度所致。
顾言舒正要跨步出屋,一道黑影突然笼罩下来,她逆光去看,对上廊檐下,清冷卓绝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