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兰尔眯了眯眼。他在药剂学上并非行家,但这东西的特征他还是认得的,夜晚会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汁液是极强的神经毒素,微量可以助眠,过量则会致死。
“就为了这几根破藤子,你在外面待了一周?”他捏起一根翻来覆去地看,“那村庄离这儿骑马不过一天路程,你总不能是走去的吧?”
“……就是走过去的。”露娜无言以对,这家伙不会以为谁都像公爵家的大少爷一样,去哪里都可以有专属马车吧?
普兰尔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在他的认知里,出行自然有马车代步,沿途有旅馆歇脚,哪怕临时起意去往某处也有人安排妥当。而露娜……他意识到自己从未认真想过她的处境。
这家伙确实很穷啊……
“……连匹马都没有?”普兰尔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露娜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反倒让普兰尔更加不自在了。
“行了。”他转过脸,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次就算了,以后出门必须报备,公爵府里的车马你可以用。怎么说也是我的女仆,走出去寒酸了丢的还是我的脸。”
普兰尔“啧”了一声,把那几根夜哭藤还给露娜:“你准备拿这东西做什么?真要配什么强效安眠药?”
露娜点头:“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配置好之后可以送您一些。”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大少爷总不会挑剔了吧?交代完之前的事情,露娜就打算转身离开。
“等等。”普兰尔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来。
“……有些事情,最好跟你没关系。”他的语调忽然低沉了几分,“府邸里发生的事,没有一件能瞒过我。”
露娜她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神情:“我不太明白。”
普兰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审视她是否在说谎。最终他摆了摆手:“算了,下去吧。”
露娜退出书房,轻轻合上门扉。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了闭眼。小公爵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证据。可是她这次出行足够小心……
既然他只是试探,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反正只要他没有证据,就不可能拿自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