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露娜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她好像从来没有讲过自己之前住在哪里,小公爵是怎么知道的?
他派人偷偷调查自己?
好吧。对于这样的大贵族来说,在雇佣一个人之前做背景调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但露娜还是产生了一种被冒犯的不舒服感。
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些她拼命想忘记的经历,就被人像翻一本打开的书一样翻了出来,然后轻描淡写地扔在谈话里。
“你们在说谁?”旁边一个年轻的法师好奇地问,“公爵府上的仆人?”
“一个以前的同学。”希维雅简短地解释道,似乎不想多说。
“哦。”年轻法师没有追问,转头和旁边的人继续聊起了别的。
火堆旁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哪个法师塔的待遇最好,王都最近新开的那家魔法用品店值不值得去,下个月的魔力潮汐会不会影响施法。
普兰尔不再说话,靠在石头上,半阖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希维雅也安静下来,捧着杯子,目光落在火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露娜把树枝狠狠地戳进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算了。
她把手伸进衣袋,摸到了那块深蓝色的晶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她的掌心安静地跳动着。
如今她似乎拥有了另一个选择。
火堆旁的闲聊声渐渐低了下去。一个接一个的人起身回帐篷休息。希维雅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朝露娜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说了句“晚安,卢卡”。
露娜点了点头:“晚安。”
她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地矮下去,橘红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被黑夜吞噬。周围的帐篷里传来隐约的鼾声和翻身的声音,有人说了句梦话,含糊不清,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露娜心中泛出了一些说不清的念头,如果思考得越多人就越感到痛苦,自己是要成为无知无觉的快乐之人,还是宁愿承受痛楚也睁眼要看清真实的世界?
她不知道答案。
可她又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早就做出了选择。
做一个快乐的白痴,和做一个清醒的失败者——哪一条路更好走,露娜当然知道。
露娜把手从衣袋里抽出来,摊开手掌。深蓝色的晶石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在即将熄灭的火光中折射出一点幽蓝色的微光,像一颗不肯闭上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