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贵族果然都很善于伪装。露娜在心里默默给自己上了一课，以后一定不能他们的表象欺骗。

“你今天不太一样。”普兰尔说。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不远处的骑士们大概一个字都捕捉不到，“有点沉默，是有什么心事吗？”

露娜没有慌张，用自己准备好的解释不屑地回复：“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你以为我是那种不分场合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吗？”

普兰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稍纵即逝，但露娜捕捉到了其中一丝玩味。

“是吗。”他说，然后转身走开了。

露娜攥紧了袖口里的手指。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

“别回头。”尼禄的声音贴着她耳根响起，“表现得自然一点，往前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后面。我在那里等你。”

露娜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骑士们在警戒，希维雅在画地图，剩下的法师在另一边休息或者讨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假装随意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树后有一片浓密的灌木丛，灰雾在这里重新变浓了一些，恰好形成了一个隔绝窥探的死角。

尼禄坐在树枝上，棕灰色的头发比之前更乱了些，灰蓝色的眼睛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透明。他看见露娜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欣赏她强装镇定的样子。

“演得不错。”尼禄微笑着赞扬露娜，“我几乎以为是我自己了。”

露娜没有被他带偏。她站在原地，和尼禄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抬头仰望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尼禄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想做的事情很多，但目前来说……我想让你继续扮演卢卡。”

“不可能。”露娜拒绝得干脆利落，“你既然自己不肯露面，说明你有见不得光的理由。我不想卷进去。”

尼禄没有生气。他甚至笑得更深了一些，露出一点犬齿。

“露娜，”他说，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看——你已经卷进来了。”

他从袖口抽出一张羊皮纸，展开。那是一份契约书，上面的字迹露娜再熟悉不过。是她自己的笔迹。

“你什么时候——”

尼禄说：“公爵府的契约书用的羊皮纸是特制的，里面掺了记忆纤维。只要你签了字，我就能从纸上提取你的笔迹和魔力印记。伪造一份新契约对我来说很容易。”

露娜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样的话，岂不是任何人都能强迫她签订契约？

“别担心，这件事情全世界能做到的只有我。”尼禄知道露娜在担心什么。

“那我也不会答应你的。”露娜才不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你放心，我没有骗你签什么卖身契。”尼禄把羊皮纸收起来，“我只是想确保你会乖乖听话。你看，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帮我一个忙，我也会给你带来你渴望的东西，公平交易。”

“我的提议是——”尼禄说，“你配合我做一些魔法研究，做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提升魔法水平。嗯……到六环法师怎么样？”

六环法师？这几乎是接近高阶法师的水平，如果她可以……露娜忍不住怦然心动。

露娜没有马上答应，这样的空口承诺人人都会说，能不能办到又是另一回事：“你拿什么帮我？你甚至连自己的法师塔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法师塔？你见过没有法师塔的高阶法师吗？”尼禄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我得考虑一下。”

她确实很心动。坦白说，简直心动了极点。从三环到六环，如果靠自己，可能要十几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成功。

但露娜从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回到王都之前得考虑清楚哦，露娜。”尼禄从袖口里摸出一块深蓝色的晶石，抛了过来。

露娜伸手接住，掌心触到一阵微凉的感觉，像是握着一颗沉睡的心脏。

“想找我的话，就用魔力充盈这块石头。”尼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