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条邀约消息,心底掀起波澜。
他不敢赴约。
纠结良久,宋望舒终究还是压下心底所有的悸动,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借口:[不了,家里有事,没时间出去。]
林疏桐看到回复,眼底的期许淡淡褪去,意料之中的结果,却还是免不了一丝浅淡的失落。
[没关系]
往后几日,闲暇之余,林疏桐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分寸。看到适合背诵的知识点总结,会默默分享过去;闲暇时,会发一句简单的日常关心,叮嘱他按时吃饭、别熬夜。
可宋望舒的回应,永远带着刻意的冷淡与敷衍。
有时消息发过去,隔了大半天才等来一句寥寥数语的回复,[嗯]、[还好]、[不用费心],简洁生硬;有时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消息提醒,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许久,终究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任由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可每一次敷衍回复、每一次已读不回,心底都在独自内耗煎熬。
手机屏幕亮起时,他总会下意识第一时间留意,看到是林疏桐的消息,心口会泛起一丝暖意,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纠结与煎熬。
想好好回应,怕给对方错觉;刻意回绝,又忍不住心底酸涩不舍。
一来二去,线上的氛围渐渐变得别扭生硬。
在一来一回的冷淡拉扯里,滋生出淡淡的疏离火药味。
宋望舒把自己困在房间里,整日闭门不出。
窗外的秋日暖阳正好,街巷喧闹如常,他却无心观望,只是独自蜷在窗边的角落,任由心绪纷乱翻涌。
一边下意识期待对方的消息,一边又刻意逼着自己回避;一边贪恋那些细碎的问候与分享,一边又筑起高墙。
双面拉扯的情绪日夜缠绕着他,内耗像潮水般将他裹挟,闷在心底无人诉说。
独处的房间安静冷清,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巷人声。
宋望舒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林疏桐温和的眉眼。
越是回想,心底的酸涩就越浓重。
他知道自己这般刻意疏离,会让林疏桐失落,会辜负那份纯粹的善意。
宋望舒独自陷在这份拉扯里,无人理解,无人宽慰,沦陷在内耗里,一点点沉下去。
宋望舒整日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房门轻轻掩着,隔绝了屋外所有声响。
没等他在独处里稍稍平复心绪,宋月的坏脾气又如期而至。
话语隔着门板,一字一句清晰钻进宋望舒耳中。
母亲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敏感脆弱,只会把生活的烦闷、日子的委屈,全都借着旧事宣泄出来。
言语里没有半句宽慰,没有一丝理解,只会一遍遍给他贴上孤僻、异类、终将孤独的标签。
她从不会察觉,这些随口而出的狠话,会化作解不开的心结。
屋内寂静无声,宋望舒垂着眼帘,长睫死死抿在一起,心口闷得发慌,一股酸涩的情绪直直往上涌。
他明明已经足够小心翼翼,明明已经刻意封闭自己、避开所有热闹,可在母亲眼里,依旧会沾染麻烦。
长久以来的压抑,在此刻彻底积攒到了临界点。
他从小习惯察言观色,习惯收敛情绪,习惯不吵不闹、默默忍受所有指责与情绪宣泄。
没人真正问过他愿不愿意、难不难受;没人看懂他沉默背后的敏感与不安;没人察觉他早已被磨得满身伤痕。
孤独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层层将他紧紧裹住,无处可逃,无从挣脱。
夜幕悄悄降临,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晚风带着秋日凉意吹过窗沿,卷起窗帘轻轻晃动。
宋望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半点睡意。
焦虑彻底席卷了他。
脑海里思绪纷乱翻飞,根本停不下来。
……无数画面与念头交织在一起,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整夜整夜清醒无眠,睁眼等到天光微亮,再等到朝阳升起。
情绪彻底失控的那一刻来得猝不及防。
没有任何预兆,心底的委屈、压抑、惶恐瞬间决堤,宋望舒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落泪。
情绪反复崩溃,食欲不振也随之而来。
饭菜摆在面前,他毫无胃口,勉强扒几口便再也咽不下去。
整个人脸色苍白憔悴,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他不想回复任何人的消息,不愿和任何人产生牵扯。
林疏桐发来的日常问候,他沉默搁置;李沐时偶尔发来的闲聊消息,他也视而不见。
线上彻底断联,线下闭门不出,他把自己完全与世隔绝,躲在小小的卧室里,隔绝外界所有喧嚣与问候。
假期一日日流逝,旁人都在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结伴出游、刷题备考、闲聊玩耍,唯有宋望舒,被困在情绪的泥沼里,独自煎熬。
整日精神恍惚,情绪随时会崩溃,失眠与焦虑日夜纠缠。
他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也看不清前路的方向,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早已撑不住伪装,只能把自己藏起来,任由焦虑与孤独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