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一节节过去,课堂上大家收起杂念,认真听讲,可下课铃声一响起,暗流便再次涌动。
柳向隅始终神色淡淡。
她早已明白,在偏见与既定的刻板印象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只会越描越黑。
与其费尽口舌辩解,不如沉默。
转眼到了放学时分。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秋日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树叶簌簌作响。
柳向隅收拾好自己的书本,缓缓背起书包,起身走出教室。
白知意早就收拾妥当,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自然地陪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里,周遭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低声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窃笑,那些视线像一道道枷锁,牢牢落在柳向隅身上。
她始终背脊挺直,目不斜视,刻意忽略周遭所有的窥探与嘲讽,脚步平稳地朝着校外走去。
林疏桐、宋望舒、李沐时、原子昂几人也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几人走在一起,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笑打闹,神色都带着几分沉敛。
原子昂看着柳向隅孤寂的背影,忍不住皱起眉,低声开口:“这群人也太过分了,没完没了地议论,有意思吗?”
李沐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跟风的人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林疏桐脚步平稳,望向柳向隅离去的方向:“这么大的喧哗,校领导竟然不管理。”
原子昂不屑道∶“平常都闲得慌呗,一有事眼都瞎了。”
宋望舒跟在一旁,望着柳向隅孤单的背影,眼底的共情愈发浓重。
他能想象到她此刻的心境,孤独、委屈、无力,却还要强撑着傲气独自往前走。
出了校门,人流渐渐分散,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柳向隅和白知意沿着街边的人行道往前走,远离了校园的喧嚣,耳边的议论声少了许多,可那份沉甸甸的压抑,依旧萦绕在心头。
两人一路沉默,没有太多话语,晚风拂过发丝,带着秋日的凉薄。
走到学校后方那条僻静小巷口时,人流已经稀少,平日里这条小巷是不少学生抄近路回家的捷径,此刻傍晚时分,巷子里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渐渐亮起,晕开昏黄的光晕。
柳向隅和白知意没有多想,径直朝着巷子里走去,想抄近路早点回家。
可刚走进巷口没多远,几道身影突然从巷子侧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稳稳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叶眠,她脸上没了平日里故作乖巧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的冷意,唇角勾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小巷瞬间陷入一片凝滞的压抑,晚风穿过巷子,带着一丝凉意,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白知意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柳向隅身前,神色警惕地看着叶眠一行人,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要回家了没空搭理你们。”
叶眠淡淡瞥了白知意一眼,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目光重新落回柳向隅身上,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柳向隅,现在全校都知道你的底细了,你还装什么清冷孤傲?平日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骨子里也不过如此。”
柳向隅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泛起一层淡淡的冷意。
她看着叶眠嚣张的模样,清楚对方就是故意找事,借着流言的势头,想当面羞辱自己。
“我怎么样,与你无关。”柳向隅的声音清冷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透着倔强。
“与我无关?”叶眠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两步,眼神愈发刻薄,“你占着清高的架子,引得旁人另眼相看,凭什么?你身世本就不堪,有什么资格装得高人一等?”
她心底的嫉妒早已积攒到顶点,看不惯柳向隅清冷孤傲的模样。
如今流言四起,正好趁势打压,把她的骄傲彻底碾碎,让她再也没资本故作清高。
细碎的嘲讽话语落在耳边,像一根根冰冷的刺,扎进心底。
白知意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开口反驳:“你们太过分了!别人的身世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背地里散播流言就算了,还故意堵人羞辱,太没教养了!”
“我们没教养?”叶眠眼神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自己本身就有把柄,还不许别人说了?既然敢做,就该敢承担别人的议论。”
说着,叶眠不再多费口舌,上前一步,直接伸手一把揪住柳向隅的胳膊,力道带着蛮横。
她身后的女生也立刻围了上来,堵住所有退路,不让两人离开。
柳向隅下意识想要挣脱,可对方人多势众,紧紧将她围住。
有人伸手拉扯她的书包,把书包带子扯得歪斜,书本从书包里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人故意抬手推搡她的肩膀,带着蛮横的力道。
白知意又气又急,连忙上前想推开众人护住柳向隅,却被旁边两个女生轻轻一挡,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们别太过分!”白知意红了眼眶,又急又气,却偏偏无力抗衡。
柳向隅被几人围在中间,推搡拉扯间,身形微微晃动。
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容自己低头示弱,可对方人多强势,蛮横不讲理,她孤身一人,根本无力反抗。
眼底的清冷渐渐被一层委屈与无助覆盖,从小到大积攒的委屈、此刻被当众羞辱的难堪,一下子涌上心头,鼻尖微微泛酸,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此刻孤立无援,只能任由对方肆意刁难、嘲讽、推搡,浑身都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巷口偶尔有路过的行人,远远看到巷子里的争执,只是驻足看了几眼,便匆匆离开,没人愿意多管校园里女生间的纷争,更没人上前帮忙。
还有几个放学路过的学生,远远停下脚步,站在巷口外围观望,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低声议论,却没有一人愿意上前制止。
人性的冷漠与旁观,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叶眠看着柳向隅强撑倔强、眼底却隐隐泛红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快意,语气愈发嚣张:“你不是很高傲吗?怎么不说话了?我倒要看看,你往后还怎么在学校装清高,怎么躲在角落独来独往。”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柳向隅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时,一道清亮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