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洗手回来宋望舒也停住了脚步,身形微微站定,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他嗅到了人群里裹挟的恶意,温润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浅淡的朦胧。
宋望舒看着被围在中心的公告栏,又遥遥望向高一(2)班的方向,心底莫名一揪。
林疏桐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温和:“扒人隐私博热闹,真是浅薄卑劣。”
宋望舒向林疏桐靠了靠,声音轻的要被喧闹压过∶“这样...太过分了。”
林疏桐不动声色往宋望舒身前微挡了挡,隔开几个喧闹起哄的男生。
“她性子本就孤傲要强,这下被所有人盯着指指点点,怕是很难熬。”
林疏桐说着被身后喧杂的人群快要撞到,下意识上前半步。
下一刻,他抬手,自然地轻轻攥住了宋望舒的小臂。
他语速平缓,紧盯他的眼睛,低声开口:“别看了,人太杂,回教室。”
宋望舒浑身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只敢捏着自己衣角边缘,不敢抬头看对方,乖乖跟着林疏桐的脚步,慢慢挪开目光,不再去看公告栏那边的风波。
心底泛起浅浅的慌乱,又莫名觉得,被挡在身后、被轻轻拉着,好像很安稳。
叶眠混在人群后方,远远看着公告栏前围成一片,又看向教室里柳向隅的方向,唇角压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冷笑。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把柳向隅最隐秘的身世公之于众,让她从此被指指点点,被旁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打碎她一身清冷孤傲的架子。
也想让李沐时看清柳向隅所谓的清高外表下,藏着怎样不堪的身世,让他从此不再对柳向隅存有半分温和关照。
目的达到,叶眠敛敛神色,很快装作若无其事,混在人群里,和旁人一样故作好奇地低声议论。
教室这边,流言飞速蔓延。
不少同学交头接耳,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带着揣测与轻视。
有人同情,有人鄙夷,有人跟风附和,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
人性里的狭隘与八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喧闹的窃窃私语里,白知意坐到柳向隅身旁,满脸心疼,小声安抚,想替她辩解几句,却被柳向隅轻轻摇头拦下。
她此刻浑身发僵,心口堵得发闷,所有骄傲、所有伪装,都在这张纸条面前摇摇欲坠。
她不想当众失态,更不想在众人目光里狼狈辩解。
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把头微微低下,避开四面八方探究的视线,任由那些细碎议论、隐晦打量,一层层裹住自己。
她的脸色,一点点、一点点褪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光泽。
指尖瞬间冰凉,从指尖一直冷到手腕,浑身都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连放在桌下的手,都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往日里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孤傲,在突如其来的风波里,碎得狼狈不堪。
校园表面依旧是课间的喧闹,可内里早已掀起巨大波澜。
公告栏的纸条,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硬生生剖开隐秘,撕开平静。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指指点点无处不在。
柳向隅独自陷在难堪与狼狈之中,而暗处始作俑者藏起锋芒,静观其变。
看着自己一手策划的局面完美上演,看着柳向隅陷入众人的非议之中,叶眠缓缓敛去眼底的锋芒与得意,轻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色。
下一秒,她便换上了一副满脸好奇、略带惊讶的模样,若无其事地凑到身边的同学堆里,跟着旁人一起,皱着眉头,故作不解地低声议论着,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不知情的围观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人群里,有极少数人抱着几分微不足道的同情,看着脸色苍白的柳向隅,暗自摇头,却也不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有人满脸鄙夷,看向柳向隅的眼神充满了排斥,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更多的人则是跟风附和,跟着旁人一起议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着这场发生在身边的闹剧,甚至觉得无比新鲜有趣。
一场由嫉妒掀起的校园风波,自此彻底拉开序幕,往后的日子,再无往日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