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府接到消息,说太子妃娘娘不太好的时候,我正在跟杨维打球,就一起过来了。”自小院一别后,晏归玉和孔青足足一个多月没见,且当时的场面并不好看。孔青见他情绪稍平,便松开手退后一步,顿了顿又迟疑着道:“杨维跟陈国公这个父亲一向不和,也不喜欢自己的姐夫,我……”
“解释这些干什么?”
晏归玉打断他,笑了一声:“皇嫂去得突然,圣旨想必很快就到,我去前厅看看有没有能为她做的事情,你自便吧。”
话罢,他转身朝门口方向走。
沈平和项鹤朝孔青行了一礼,随即追着他小跑出去。孔青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上前几步,提高了点声音道:“怀恩!”
晏归玉脚步一顿,没回头。
孔青绕到他面前,认真道:“五年前,陛下杖毙教你骑射的师傅,要将他满门抄斩的时候,你选择把他们救下;现在,瑞王获罪满府人皆被连累,你尽你所能,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你没有错。”
“你是有一点儿变了,又没完全变。”当年骑射师傅那一家人,虽然暂时被皇帝饶恕了性命,却也被贬为奴籍四散各地,在找他们的过程中,忠肃侯府是出过力的。孔青说完那句话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了起来:“你依然是你,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
很明显孔青这话,就是依旧拿他当朋友,依旧跟他站一边的意思。晏归玉半天才道:“好。”
“那我替你盯着杨维。”孔青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成国公已年老,国公府早晚要交到杨维手里,这小子厌恶太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说玄乎点,我有一种预感,他以后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陈国公太想跟东宫绑死了,估计会压着杨维不让他闹。”相识多年,尽管前段时间刚闹过一阵子不愉快,默契总还是有的。晏归玉点了点头,“你小心些。”
孔青应了一声好,率先走了。晏归玉兀自整理了下思绪,往外面看了一眼,也离开了书房。
——
当夜,流云居中。
今天是燕归帆及小院的护院和奴仆搬迁之日,虽然晏归玉要求尽量轻车简从,但由于人多东西多,还是折腾了近一天才结束。
燕归帆没干什么活儿,就拖着手脚的镣铐,看他们热火朝天地归拢物品,时不时给出一点摆放建议,将哪个屋子哪个方位等等说得清清楚楚,毫无陌生之感。
曲珂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姿态纳闷至极,等收拾得差不多之后,实在没忍住,一边给燕归帆递上一碗冰酪,一边好奇地问道:“公子,您也没来过吧,怎么感觉您这么熟,像上辈子就住这里一样。”
听到这话,燕归帆瞟他一眼,笑了笑道:“你猜对了。”
某种意义上说,曲珂的解读没什么错,前世燕归帆在楚王府睡不好觉,每次一闭眼就会陷入各种各样的噩梦中,只有在流云居内、晏归玉身边,才能踏踏实实休息一番,的确是住这里比王府多。
不过这些话,在曲珂他们听来,只会觉得燕归帆在开玩笑。
他没再往深里说,端着冰酪用勺子慢慢舀,吃了两口后,忽然感觉心里有一块不太舒服,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一样。
思及此处,即便是解暑冷饮也吃不下去了。燕归帆把碗下,凝神思索了半晌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燕公子,戌时。”曲珂回完这一句,也意识到了不对,疑惑不已地道,“今日殿下不进宫,只是去万春楼见一下那个什么掌柜,按理来说早该回来了。”
“去问问。”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令人始料未及的大事,晏归玉晚上不打算过来的话,怎么也会派项鹤来说一声,不会如今天这般音讯全无。
燕归帆蹙眉,心下一阵不安,又补充了一句:“快去快回。”
曲珂肃容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从这到楚王府虽不远,但一来一回也得两刻钟,结果没过一会儿,他就重新回到了流云居。燕归帆有点意外:“怎么回事?”
“街上都在说,太子妃娘娘难产去世了。”曲珂低声道,“不止咱们殿下,还有包括信王在内的好几位皇子,都赶去了东宫。”
“这么早?”
杨氏上辈子可没死在贤正二十年夏天,燕归帆有一瞬间的错愕,继而反应过来,应当是自己跟晏归玉重生,煽动起来的蝴蝶效应改变了一些事,才使得出现了这样一桩意外,脸上表情略显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