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谈完了,时间还很早,晏归玉派人去给信王府递了消息,表示自己想起信王昨日在天牢难受的样子,甚是惦念,再过一个时辰左右会亲自登门去看他。
听到这则吩咐的时候,芸娘还没走,闻言轻轻皱了一下眉。
晏归玉看出她的迟疑,道:“怎么,芸姑不会是想说,归安也心怀不轨,想杀我吧?”
“没有,没有。”芸娘摇头,想了想又道,“因为年纪实在太小,皇后所出的儿子之中,陛下对信王殿下并不寄予厚望,许多事情他确实从未参与。您可尝试与他结交,但也不能毫无防备。”
“行,知道了。”晏归玉道。
说完,他转身便要出门。芸娘往前跟了几步,又道:“只是殿下,您准备何时进宫?”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问他打算什么时候首次在皇帝面前作戏,表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得以让目前维持的安稳局势延续下去。
晏归玉抬头看了看天色,沉默半晌后道:“明日。”
太后给芸娘上门找的借口,是他奉旨查案,昨天去天牢问询犯人,受了惊吓,她作为皇祖母特意派心腹前来,聊表关心,不止楚王府,信王府她也着人去了。
既然是这样,晏归玉就要将这出戏做足,跟信王一起做出个惶恐的样子来,才有可能取信于皇帝,让对方稍稍放下警惕。
“殿下心中有数就好,奴婢也好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芸娘冲他福身,“那奴婢先回去了。”
“时辰还早,别着急。”
晏归玉淡笑,看了一眼李照虹道:“你们姑侄平时应该也没太多机会说话,左右今天你也过来了,跟她多待一阵子再走吧。”
李照虹张了张嘴,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压了下去。芸娘则恭敬道:“多谢殿下。”
随后,晏归玉叫人把她俩送到一间空房叙话,顺带着还给上了一桌吃的,自己去书房处理公文。
看着他的背影,李照虹默了默后道:“抱歉,连累您了。”
“不关你的事。”从赵德育一事就能看出来,晏归玉并非任由拿捏的性子,触碰到他的禁忌,被不轻不重地下一次面子算得了什么。芸娘沉思良久,抬起头认真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在楚王府里做事,如果殿下不明确下令,你不要擅自往长乐宫去了。”
“可是,殿下他……”
李照虹闻言,表情惊讶不已,还想再说什么劝一劝,却被芸娘挥手制止:“现如今的殿下,远比我们想象中坚强,有决心有魄力,不用我们时刻关照,也能撑住。”
而且,晏归玉虽然态度温和,态度上却隐隐有了些点儿一不二的影子,如果李照虹再违拗他的心意下去,被边缘化都是轻的,恐怕早晚有一天要大祸临头。
昨天出天牢时,晏归玉明明还有些魂不守舍,但去了一趟小院,倒像是汲取到了足够的能量,重新精力充沛、斗志昂扬了起来。
芸娘嘶了口气,有点好奇:“殿下养在外面那个,从前从未听过有这号人,手段竟这么厉害?”
——
当晚,小院中。
晏归玉被信王留着吃了两顿饭,一道将见宋乘风的经过捋了一遍,直到天已黑透的时候才回到这里,总算能暂时松一口气。
“打水,本王要沐浴。”
一进庭院,还没进到卧房中,晏归玉便将最外面那层有着宽大袖子的外衫脱下,扔到项鹤怀里,甩了甩昏沉的头,下了指令。
然而此言一出,确实有人一溜烟地跑去准备了,见他出现连忙迎上来的曲珂,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完全就是有话憋着,想说又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
晏归玉一脸莫名:“有事?”
“确实有。”曲珂应声,而后环视围在他身边的项鹤和沈平,很小声地道,“只是这里人多口杂的,有点不方便……”
“到底怎么了?”晏归玉皱眉,斥道,“有话就说,干什么扭扭捏捏的。他们两个你又不是不认识,也有必要瞒着?”
晏归玉讲这种话,本意是想让曲珂别磨蹭,谁知对方听完神情更加诡异,脸跟脖子红成一片,难以启齿的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过了大约十息时间,他才磕磕绊绊地开口解释道:“今日殿下走后不久,燕公子便交代属下,去外面替他买一样东西。”
“你们先下去吧。”见对方实在吭叽不出来,晏归玉扶了扶额,只得让项鹤和沈平先离开。待他们都走了,才耐着性子道:“他让你买什么,这下能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