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明是谁写的?”唐文把智脑屏幕转向伊文,语气里满是戏谑。
“措辞都大同小异,该不会是找了同一家公关公司吧?”
“军部统一拟的稿。”伊文语气平淡。
唐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厉害。
“摩顿元帅干的?”他好奇的问。
“他让人拟了三份模板给涉事家族选。”伊文点头。
“什么模板?”唐文追问。
“有严厉谴责版、痛心疾首版,托拜厄斯选的是最激进的一版。”
听他这么说,唐文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
摩顿元帅坐在军部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像分发试卷的考官,看着八大家族争先恐后地挑选模板表忠心,生怕慢一步就被牵连。
想到这里,他不禁低头笑了起来,不给对手任何抱团的机会,擅长用最小的代价让敌人从内部瓦解,他坐收渔翁之利,这很符合书里的设定。
“科弗代尔选的是哪一版?”他好奇的追问。
“痛心疾首版。”伊文说。
“他们的族长还特意自己加了一段话,说自己深感震惊与悲痛,呼吁虫族各界彻查此等骇人听闻之罪行,措辞比军部的模板还要激烈,恨不得把自己塑造成最无辜的受害者,好顺利把家族摘干净。”伊文略带嘲讽的说。
“贼喊捉贼。”唐文收起笑容。
“科弗代尔的洗脑技术,支撑了绿星项目至少三成幼崽的处理,贝川的记忆就是他们亲手清除的。”伊文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但这次的名单上,没有一个科弗代尔家族的名字。”
“因为他需要后路。”唐文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麦克米伦现在是众矢之的,一旦倒台科弗代尔就是他唯一的退路,只要科弗代尔不被牵连,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毕竟劳森手里还有很多黑料,科弗代尔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拼命表演痛心疾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托拜厄斯也一样。”伊文点头补充道。
“基因武器项目麦克米伦是出资方,托拜厄斯是技术提供方,他们绑得太深,三大家族一损俱损,劳森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他自己最后的筹码。”
可这些东西,萨启是如何知道的呢?伊文看向萨启,如同在看一个未知的迷宫。
唐文靠在沙发上,神色渐渐凝重,名单上的一百七十三个名字,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该为绿星计划负责的虫远不止这些,劳森·麦克米伦是明面上的主谋,科弗代尔提供洗脑技术,托拜厄斯提供基因武器支持,再往下挖还会有更多家族、更多虫藏在阴影里,双手沾满鲜血。
其中必有军部的手笔,唐文看向伊文,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他会相信么?一边是他的信仰,一边是曾经背叛他的萨启,唐文不用试都知道结果如何。
摩顿元帅目前已经暂时稳住了八大家族,他的手段很明确,先按住外围势力,集中力量解决麦克米伦这个明面上的靶子,等麦克米伦彻底倒下,再拿着从劳森嘴里撬出的证据,一个个收拾剩下的余孽。
可他们的保护伞一日不除,这些事永远不会结束。
“摩顿元帅打算什么时候动科弗代尔?”唐文问。
“等劳森开口。”伊文说。
“劳森现在什么都不肯说,因为他知道,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沉默。只要他不开口,科弗代尔和托拜厄斯就可以安全,他们就不得不拼尽全力保他,一旦劳森开口,所有涉事家族都会被拖下水一起死。”
“现在只能等了?”唐文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甚至现在劳森还在他的大庄园里享受,要等什么时候?
“他们在赌军部的压力会转移。”伊文的声音冷了下来。
“绿星名单公布之后,公众的愤怒会全部集中在麦克米伦身上,等这阵风头过去,等新的热搜覆盖旧闻,等荒兽前线再有战报,绿星名单就会变成无人问津的旧闻,变成一件无人在意的小事。”
唐文沉默的靠在沙发上,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在他曾经的世界里这样的戏码上演过无数次。
无论网络上多群情激愤,可只要风头过去,公众的注意力会被新的事情吸引。
“不能让他拖下去。”唐文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伊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我已经让麦丹去查另一件事了。”
“什么事?”
“劳森的伴侣。”
唐文愣住,劳森·麦克米伦的伴侣在原著里是一个空白的设定,是被一笔带过的背景板,用来解释为什么迈尔文会如此变态,他出身科弗代尔家族,在迈尔文很小的时候去世,死因连唐文也不知道,因为没有写。
难道,世界意志自动补齐了?唐文皱了皱眉。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他问。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伊文的语气冷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让麦丹查了科弗代尔家族当年的医疗记录,他根本不是病故。”
“那是怎么死的?”唐文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基因崩溃。”伊文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被人为编辑过的痕迹,编辑时间在他出生之前,也就是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基因编辑实验的产物,那个实验的代号,叫‘始祖虫纹基因复原计划’,他是这个计划第一阶段的先导实验体。”
唐文的瞳孔猛地收缩,背后翅膀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