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被求婚，祁月的心态远比初次要平稳得多，甚至静得激不起一丝涟漪。

从研究所回来的路上，车厢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祁月手撑着额头，目光散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神色疏离。

徐曜看似在专注研究隔板上的暗纹，实则余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捕捉着她细微的动作。

“咳。”他虚掩着口鼻轻声咳嗽，试图打破这层令人窒息的静默。

可祁月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连指尖都没颤动一下。

“你……刚才的事，别误会。”徐曜再次开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祁月终于肯施舍他一个眼神，那双眸子里干干净净，既没有他期待的波动，也没有他恐惧的厌恶。徐曜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洞察力如此不堪，在祁月面前，他恍如盲人摸象，窥不透她半分心绪。

“误会什么？”祁月声音清冷，“误会你想借着‘基因匹配测试’的幌子，处心积虑地让我入赘徐家？”

“我……”

“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今天的事，谢了。”祁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辩解，字句清晰地落在他心尖上，“至于订婚就不必了，我从没想过要在联邦长待。”

徐曜的呼吸瞬间凝滞，那一刻，他仿佛听见心跳声在寂静中一寸寸冷下去。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喉咙溢出破碎而沙哑的余音。

还没等来宣判，一阵突兀的铃声撕破了车内凝重僵持的空气。

祁月指尖微动，划开端脑。光幕中映出一张儒雅随和的脸，声音温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祁同学，好久不见，我是沈慎之。”

“沈伯父，您好。”

“很抱歉在休息日惊扰你。只是小熠这两天高热不退，意识模糊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沈慎之叹了口气，语调里透着几分忧愁，“我想请你过来看看他。”

祁月下意识扫了眼身侧的徐曜，随即收回视线，语气疏离而客气，“沈伯父，真不凑巧，我这会正在外面。况且我并不通医理，即使去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沈氏坐拥全联邦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相信沈少爷定能转危为安。”

闻言沈慎之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心病还需心药医，祁同学，还请你体谅一下我这个做父亲的苦心。”不等她拒绝，他温和地补完了最后通牒，“司机已经出发了，他会在你家门口守着，直到你回来。”

方才通话时，徐曜始终抿唇不发一言。直到屏幕熄灭，他才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生病？沈熠倒是会挑时间，不早不晚，病得恰到好处。”

祁月侧过头斜了他一眼，眼神中那抹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徐曜心头一梗。虽说沈熠与她相识在先是事实，可巨大的危机感还是让他忍不住泛起委屈。

难道在他这儿，连说句情敌坏话的权利都没有？

“你不要被他的外表蒙骗了，沈熠绝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么温顺体贴，他之前还对我动过手……”顶着对方锐利的视线，他像个告状的孩子，硬撑着咬牙道，“祁月，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心。”

“我一个字都还没说，你在这儿脑补什么？”祁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疼。

这两人在联邦都是众星捧月的主，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实在没兴趣参与这种幼稚的混战。

车辆缓缓驶入公寓路段，祁月透过车窗，一眼便看到了那辆停在门口、标志显著的黑色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