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第一次见到祁月,是在校内的迎新晚会上。
那晚,她只穿了一件极简约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笔直修长的双腿被收进齐膝的黑皮长筒靴中,勾勒出凌厉而优美的线条。仅仅是静静地伫立在舞台中央,便如同一幅落笔峭拔的水墨画,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作为联邦贵族,沈熠见惯了基因优化后的完美皮囊,无论是众星捧月的Alpha还是精致娇贵的Omega,在他眼中不过是千篇一律的“标准范本”。
可祁月不同。
作为校学生会的宣传干事,她带来的是一首名为《生命万岁》的小提琴独奏。沈熠自幼沉溺音律,古典、爵士、摇滚皆有涉猎,却从未听过这样激昂又顽强的曲调。
前排有Beta低声交头接耳,传言这曲子源于垃圾星的某个反叛组织,原是为鼓舞起义军推翻专,制而作。
偌大昏暗的舞台上,少女如同一只被光晕笼罩的孤鹤。她有条不紊地闭目演奏,足尖淡定地轻踩着音箱控制和声。那份游刃有余的姿态比任何训练有素的乐手都更让人印象深刻。
当琴音攀升至最高,潮的那一刻,沈熠仿佛看到一股破釜沉舟的生命力,在骤然乍亮的灯光中轰然绽放。
那一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被黑夜吞噬,万籁俱寂。沈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狂乱得几乎脱离掌控。他坐在台下,指尖微颤,甚至产生了一种心脏即将过载晕厥的错觉。
晚会落幕后,沈熠的生活重心发生了偏移。
过往那个从不屑于在校园论坛浪费时间的沈少爷,如今却恨不得每隔一小时就刷新一次贴吧,只为捕捉关于“祁月”的只言片语。
他知道了她来自遥远的垃圾星,因精神力惊人被特招进S大;他看着她在校内那张“高岭之花”榜单上高居榜首,受尽追捧。
在短短半个月内,沈熠就目睹了不下六起告白戏码。那些Omega或Beta或是深情款款,或是自导自演地投怀送抱,却无一例外被少女巧妙而冷淡地避开。这种不受A/O基因本能操纵的自制力,在联邦贵族圈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久后,流言也随之而来。
很快校内开始有人恶意揣测祁月曾在垃圾星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有人断定她腺体发育残缺,甚至有传言污蔑说她是A同。沈熠看着那些屏幕上的恶评,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他连夜动用家族关系,不露声色地封禁了相关账号。
随着资料的深入,沈熠对她的认识也愈发复杂。
在由皇室与贵族掌控教育资源的S大,祁月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她独来独往,课余时间被兼职填满。
他发现她格外钟情于图书馆后门的那棵樱花树。每周总有那么一两个傍晚,她会避开长椅,独自伫立在树下小憩。沈熠常躲在三楼的阅览室窗口向下俯瞰,看她瘦削挺拔的身影,指尖萦绕的烟雾如海草般蔓延。年轻女Alpha平静的面容上却透着晦涩难懂的情绪。
那是他第一次读懂了一种名为“寂寥”的情绪。
莫名的酸涩感顺着视线爬上沈熠的心头。是本能的吸引,还是灵魂共振?他分不清,只知道初期的好奇心已然化作了难言的渴求,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愫。
他开始制造各种“偶遇”。选修课的前后座、阅览室的对桌、社团活动的转角……可这些精心雕琢的小巧思,在那双冷静的眼眸中似乎从未激起涟漪。
这种挫败感让沈熠既庆幸又失落。庆幸她不向权贵低头,又失落于自己的容貌与身份竟无法让她的目光多停留片刻。
就在他犹豫着该如何正式登场时,发热期意外地提前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