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纳拒绝了。
天不冷,常温的也一样能喝。
晚餐结束,秦景川开车将她送回了家。
夏纳还是住在之前别墅区的小洋楼里,父亲倒是有提过让她搬回家,但她拒绝了,还是自己一个人住自在些。
下车的时候,秦景川一同下了车。
“今天谢谢你请我吃晚饭,天不早了,你路上小心,秦先生。”
夏纳站在门口,抬头望向他的眼睛。
闻言,男人意外地挑了下眉,他扶了扶眼睛,上前一步,目光从她左手中指上的钻戒掠过,再落回她的脸上。
“我还以为你会邀请我进去坐坐,这就要赶人了吗?”
夏纳愣了下,他的脸离自己很近,夜晚的风迎面吹来,带来一股恬静的桂花香。
秋天要来了。
秦景川轻笑声,直起腰,张开双臂:“那至少拥抱一下吧,我的未婚妻,不然我会以为我们不是在约会,而是谈了笔商业合同。”
其实他这个人还算不错。
夏纳静静看着他。
为人谦和,仪表堂堂,年轻有为,模样英俊,还非常会照顾人,父母都很好相处。
他们的婚约是他先提的,说是因为看了一场她的钢琴表演想和她认识一下,后面父亲找她谈话,说是觉得不错可以定下来。
夏纳本想拒绝,但夏宏开出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如果她和秦景川结婚,他就会把公司15%的股份分给她。
当然,夏宏并不是对她有多好,只是因为如今公司在走下坡路,碰到了个大麻烦,如果借助秦家的背景可以转危为安。
夏纳答应了。
所以,这场婚约从始至终都是利益往来。
商业合同其实也没有说错。
但至少表面不要说出来,让彼此都不好看。
夏纳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长达一分钟,秦景川松开她时心情俨然好了不少,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下,笑容温柔。
“晚安,纳纳。”
夏纳眸光短暂凝滞。
秦景川后知后觉地补充了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很轻的点了下头:“随意,晚安,秦先生。”
转过身时,夏纳嘴角落下,像卸下重负,眼里闪过一抹厌烦,她在铁门的锁上输入密码,最后一位密码按下,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恍然间,后背生起一股寒意,一束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危险的恐怖的,让她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就连呼吸都好像被攫取住。
夏纳猛然回头——
风卷下落叶,秦景川还站在原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夜色很暗,她的脸被院子里面那棵石榴树的影子挡住,秦景川并没有看清,见她回头便又招了招手:“再见。”
夏纳点头,那种未知的危险从身上卸除了。
“再见。”
这次,她没再停留,走进去,关上门。
秦景川目送她回到房子里,才开车离开。
行出去一段距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见屏幕上那串号码,他快速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是秘书小林。
“老板,郑小姐今天又来公司了,吵着说要见您,我说您今天有事出去了,她不信,闯进您办公室发现确实不在,气急败坏地将里面东西砸了一通,说你不来她就不走。”
秦景川烦闷地吸了口气:“现在她人呢?”
“还在办公室,睡着了。”
“……我马上回去。”
挂上电话,秦景川揉了揉额心。
余光里一辆车从转弯处开了过来,他当即掉转方向盘,踩下刹车,车子直接冲进了花坛,与此同时,那辆车也停了下来,车身擦出火花。
他握住方向盘大口喘气,回过神后,气急败坏解开安全带,走到那辆车前,刚张开嘴,话却断在了口中——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
夏纳早上是被疼醒的。
她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牙齿——左边后牙上有个黑色的小洞。
还好她前几天就预约了今天看牙。
疼的有些厉害,夏纳洗漱完后吃了粒布洛芬,打开窗户透了透气。
今天下了小雨,院外沥青路旁的高杆灯好像坏了,一闪一闪,灰蓝色的雨雾里响起车轮声,一辆快递车驶了过来,停在对面的别墅楼下。
快递员穿着黄色的雨衣将一个很大的箱子搬到了门口,打了个电话,很快挂断,然后开着快递车离开,箱子留在雨里。
“叩叩。”
夏纳看向门口:“进来吧。”
李莞抱着烘洗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问了个早,熟练地将衣服都挂进衣柜里。
都挂完,她回头见夏纳还站在窗边,上前问道:“小姐,早饭想吃什么?”
夏纳本来是疼的不想吃早饭了,但或许是那粒布洛芬起了作用,牙齿忽然又不疼了,便说:“南瓜粥吧。”
“好。”
李莞就要去准备,突然又听她问起。
“李阿姨,我们对面什么时候搬来的人?”
李莞探头看了一眼,注意到那个在雨里的大箱子,拍了下脑门:“哦,是上个星期,看你整日忙着准备钢琴表演,就没和你说,搬过来的是个年轻人,人不错,我当时买的东西有点多,走路上摔了一跤,还是他帮我搬进来的。”
“哦。”
夏纳眨了眨眼,没再多问。
在家吃完早饭,九点的时候,夏纳换好衣服,叫了辆车前往牙科诊所。
她站在门口撑着伞等车来,隔着不算宽的沥青路,望着那只纸箱。
看起来很沉的样子,被水打湿后,底部隐隐渗出了点红色,闻着有些腥。
天灰蒙蒙的,骤然变大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她身上穿的白色灯笼袖束腰长裙也被洇湿。
纸箱子底下被泡烂了,更多的血从里面渗出混进雨水形成的小溪顺着地势流到她的脚边。
空气里的腥臭味更加刺鼻。
夏纳握了握拳,鬼使神差地靠近了两步,就在她想弯腰看看那里面是什么时——
“小姐,可以麻烦让一下路吗?”
她被吓了一跳,心跳都慢了半拍,回过头就见之前那个快递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
夏纳忙后退两步,快递员说了声“谢谢”,在铁门那输入密码,很轻松地就开了门,从里面推了小推车出来,小心地将箱子放上去。
“这里面是什么?”
夏纳不放心地问了一嘴。
快递小哥看她一眼,看出她是误会什么,安慰地笑了下:“别怕,只是生牛肉而已,大概里面的袋子破了,血才会渗出来,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这还好房子的主人让我回来把东西送进去,否则警察该过来了,哈哈。”
原来是生牛肉。
夏纳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刚才她几乎以为撞见了什么命案现场。
路那边,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停在了面前,夏纳不再纠结,收伞坐上了车。
在车上,她又不由想到另一个问题。
李阿姨分明说对面就住了一个年轻人。
一个人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生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