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果人生第一次乘船远行,整体感受十分良好。没有晕船,也没有出现其他任何不适的反应,黄果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因为王后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太好了。
感谢王后的馈赠。黄果在心中默念。
轮船上的伙食也相当不错,一周下来,黄果的体重竟已小有上升,所以今天正午她强逼着自己上到甲板,免得又受不住诱惑鬼使神差地踏入餐厅中。餐厅的服务员很可怕,好像生怕客人饿着,去了就走不掉了。
轮船这时间刚好靠岸,下船的乘客们提着手提箱,一个紧挨着一个,排着队经过窄小的舷梯下到岸边。相较而言,黄果就惬意得多了,她放空大脑看着水面粼粼的波光,耳朵里是汽笛、海浪与海鸟的和鸣。
“好久不见。”黄果的身边,传来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
是一个带着棕色毛线帽的男人。男人眉宇间透露出狂狷不羁的气质,高鼻梁、薄嘴唇,眼睛里闪着不知是来自海面还是来自天空的光亮。
黄果皱起眉头,尽管男人语气熟络,她却想不起一点关于男人的信息。无论是天空塔还是地下城遇到过的人,似乎都和面前这个男人对不上号。
难道是攻略组某位被她不小心忽略掉的战友么?
男人见黄果没认出来,还有些失落。他摘下了毛线帽,用手将头发给薅了下来,长长的刘海恰巧遮住一只眼睛。
这下黄果认出来了。“噢,你是那个黑心巫师。”
巫师一脸的不可思议,道:“不是你们打劫了我吗?”
“诶,”黄果举起双手放在胸前,“别乱说,钱是初玥拿的。而且她现在可是大官了,你去找她要不就行了。”
“得了,饶了我吧。”巫师说:“要是去了万一她给我安个贩卖人口的帽子,可不值当。”
“那这事就揭过不谈了。”
“我可听说了。”巫师笑呵呵地说:“你们真行啊,居然把天空塔给打通了。”
黄果本来也要礼貌性地应付两句,可是这时离船上岸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个清瘦的女人,戴着白色的宽檐花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全身上下唯一的色彩就是花帽上点缀的那几朵淡粉色的玫瑰。
所有下船的旅客多少都有些焦急、烦躁,而她却显得格外地平静、澹然,黄果的目光不自主地在她的身上停留。
海面上起了风。
那顶宽檐花帽随风而起,竟脱离了女人。女人的长发也在风中如幡旗那般飘动,引得行人驻足。就在这个时候,黄果看见了女人的肩颈部有一个她绝对忘不掉的印记。
塔松般的纹身。
黄果想也没想,把巫师撇在原地,直接奔向了下船的舷梯。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女人。
等到黄果下了船,女人也快要离开港口。黄果急切地避开人群奔向女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凭着女人的直感,一头扎进了城镇中。
一无所获,女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黄果只能感慨直感并不可靠。
再回到港口时,那艘前往德莫郡的轮船也已经开走。岸边倒是还有个黄果刚刚熟悉不久的身影,巫师正和一群女孩合影。借着海洋和落日,想必会是不错的照片。
巫师这时也看见无功而返的黄果,他极其绅士地告别了女孩们,还送了女孩们一个飞吻。巫师提着手提箱走到黄果的身边。
那几个女孩已经被他迷得不成样子了,一边走还一边频频侧目望向二人。
“真巧。”巫师说,“你也在这里下船。”
虽然不知道巫师打的什么主意,但这人分明就是停在这儿等她。现下居然还摆出一副偶遇的样子。
“是啊,真巧。”黄果无感情地答道。
“你对这里不熟吧。”巫师说:“恰好我是土生土长的卢克斯里人,不如就由我来当黄果小姐的向导,我们暂时同行如何?”
黄果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身向着港口的出口走去。
跑了一下午,先弄点吃的吧。黄果心想。看着夕阳映在房屋上的橘色,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巫师提着箱子,小跑着追上黄果。他面对着黄果伸出手,一面倒退一面说:“对了,既然成了同伴。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夏天复。”
*
二人在镇上歇息了一夜。
因为黄果的行李都落在了轮船上,吃饭和住宿的花销自然就落到了夏天复的头上。
“回头找初玥报销。”黄果打趣道。
事已至此,夏天复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付双份的饭钱、双份的房钱。
第二天一早,二人便继续出发,既没有改乘地上列车,也没有再等下一艘前往德莫郡的客轮,而是一头扎进了小镇旁的卡塔山脉中去。
“翻过这座山,就是‘埃林磨坊’。”夏天复用手丈量了一下山道旁树枝的长度,然后一个手刀将其折断,递给了黄果作登山杖用,“卢克斯里是大陆上唯一一个有三个首都的国家。行政首都‘海斯堡’,卢克斯里王的所在地;司法首都‘埃林磨坊’,是我们所去的地方;立法首都‘德莫郡’,也就是你此行最终的目的地,卢克斯里的天使之城。”
夏天复递过来的木棍刚刚好,和黄果的身高搭配得起来。他自己也拿了根木棍,不过更多的是为了拨开前行路上的荆棘丛,让黄果先通过。
“卢克斯里其实从前和古拉很像,唯一的区别是古拉人中间出了一个钟选成,他让古拉实现大一统。”
“这样听起来,卢克斯里本质上更像是一个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