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站在DJ台上，白色的追光灯狠狠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过曝得近乎透明。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在灯光里笑得张扬而危险，伊万站在人群里，隔着躁动的身体看着飒。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天使——纯粹的、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的。

但随后，天使便堕落了。

飒看到了伊万，这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他走下台，穿过疯狂扭动的人群，一把拉住伊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拖着伊万挤进拥挤不堪的走廊，推开厕所的门，猛地反锁。

逼仄的空间里，音乐声依旧很大，音响的共鸣声闷闷地敲打着人的鼓膜，像无数只手在胸腔里乱抓。空气浑浊而潮热，带着酒精、汗水和某种隐秘欲望的味道。

飒揪着伊万的领子，把他狠狠按在门板上，眼睛中情感复杂得近乎暴风雨——愤怒、恐惧、委屈、思念……所有情绪像被搅碎的颜料，混成一片看不清的浓黑。

你怎么现在才来？

他害怕，害怕伊万也像卡特琳娜一样突然消失，害怕自己再也抓不住任何重要的人。

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责骂我一顿？

为什么不生气？

飒就这么死死盯着伊万，而对方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空洞。

这让飒更加火冒三丈。

他猛地吻了上去。

或者说，咬了上去。

和十年前那个雨中的吻完全不一样。这个吻就像是恶魔对天使的亵渎，带着血腥的味道和近乎自毁的疯狂。牙齿磕碰，唇被咬破，咸腥的血丝在两人舌尖蔓延。

他胡乱在伊万身上摸着，动作粗暴而急切，企图激怒他，企图让他露出哪怕一丝情绪。然而伊万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任由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任凭风暴肆虐。

飒喘着粗气，让伊万转过去趴在门上。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

逼仄的空间里，音乐声掩盖了一切。沉重的低音像心跳般撞击着墙壁，掩盖了布料撕扯的声音、压抑的喘息，以及皮肤相撞时细微却激烈的撞击。

飒甚至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他让伊万转过来，却发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是湿润的。

不是悲伤，竟然是情动。

泪水在眼眶里微微打转，却没有落下。那里面燃烧着压抑了十年的火焰，滚烫、炽烈，却被伊万用最冷的冰封存着，直到这一刻，才终于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飒愣住了。手指还停在伊万的胸口，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那一瞬间，喧闹的音乐仿佛突然远去，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厕所里交织成一种近乎绝望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