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不是他的原话吧?”
我真是拿映司没办法了。我把他作为角色在看,而他似乎也不认为我是深谙他们个性的观众,依旧把我当成一位年轻的朋友,说起瞎话也是张嘴就来。这种礼貌到让人好笑的发言,怎么可能是Ankh说的?完全不符合他的鸟设。
“我猜他说的是‘为了我牺牲吗?人类还真是奇怪,居然有连自己性命都不珍惜的家伙’。”
“他可没说过这样的话。”这回映司真笑出了声,“但意思也差不多。总之,他有点觉得自己不值得你牺牲自己去救。他说,他早已经满足——”
“——但我没有。”
我打断他,认真地往下说道。
“我不满意,我不满足,所以才会有这样一个故事。这是我执意要送给他的,属于‘我’,属于‘我们’的结局。”我想了想,用手随意比划了下,“到这就可以了。”
这句话有两重意思:故事到这就可以了;路送到这也可以了。我相信作为政客的儿子,映司一定能够理解。
“好的。”不出所料,他也点了点头,意思是不再深究,让这话题到此为止。
“你还是坐地铁走吗?”
“不然呢?”
“那,一路顺风。”
映司说着向我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明媚如四月里的骄阳。
“谢谢。”我把手放了上去,用力地同他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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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打车到了来时的那个地铁站,根据售票机的指示,随便买了一张车票。
日本的地铁采用的仍然是纸质票加打孔的传统验票方式,进站时也没有案件,真叫人隐隐有些担心。
不过,管他呢。反正我很快就要回去。
也许是我到的太早,这节车厢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戴上自己的蓝牙耳机,靠着车身闭目养神。
列车嗡嗡地前进,伴随着耳机里舒缓而又熟悉的旋律。
想起一件三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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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学的旧朋友重逢以后,那个日语补习班我还是继续在上。某天放学,我留下来准备把当天的作业写完,本来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这样做,但意外的,一道乌黑的影子投到了我的作业本上,让我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我只好抬起头来,看到是我的那位老同学。
“有事吗?”
因为耽误了学习,我的口吻绝对称不上是友好。
他红着脸,似乎在为之后要说的话而害羞。
不是来告白的吧?
我没心情陪着他演,语气硬得像是一块钢板:“你有什么事吗?和学习无关就不要提了,我还要写作业。”
他还是不走。嘴巴张开又合上,终于逼了自己一把,极小声地吐出几个字来。
“对不起。”
“诶?”
我眨了眨眼。
好奇怪啊,居然是找我道歉。
“当年我不该完全听我妈的。”他像株倒伏的植物,整个人都低了下去,“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你。我当年觉得他们做得不对,却也没有维护到你,反而辜负了我们的友谊,实在抱歉。”
也就是四年前的事吧,被他这一说怎么像过了四十年。
“没事啊。”我歪了歪脑袋,“那件事我都差不多忘了吧?现在我过得也好,别在意了。”
“真的吗!”他重新直起身来,神情很是感动。
他接着问:“那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吗?”
“这个啊……”
说实在的,和闹掰的人重新做朋友吗?我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完全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我只好告诉他:“这件事我得想想。”
“没关系,你随便想!”这答案好像已经让他很满足了,他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拒绝我呢!”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好奇地反问。
“因为人都不会和背刺自己的人玩吧?‘好马不吃回头草’、‘老死不相往来’,好像这才是更普遍的做法。”
他笑嘻嘻地说,腿一抬坐到了桌子上面。
“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会为此转班呢!还好没有。”
是这样吗?
我觉得这好奇怪。
他只是因为妈妈的教导选择过我,而后来又因为妈妈的教导离开了我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这样也需要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还没等我想明白。
“那接下来,我们来听歌吧!”
他自顾自地欢呼,仿佛拿下了一场胜利。打开手机的“扬声器”功能,把音量放到最大。
“没关系,明天一直都是空白。”
“自己的价值,是有由自己来决定。”
“OOO OOO OOO OOO”
“Come on!”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