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时候我连他们说的“打井”在哪都不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出门,从映司的行李里翻出一副护目镜,正好可以戴上。
毕竟我虽然不会受伤……但沙子全往眼睛里吹也挺烦的。
而且到时候也能把护目镜丢给映司。他会需要的。
做好准备,我披上一件袍子,就这样走了出去。
家家门窗紧闭,道路上空无一人,只听得见狂风的咆哮。
我在沙尘暴里行走,速度完全快不起来。我像乌龟,不,像蜗牛那样慢慢挪着,沿着主路寻开始找。
他们打井是为了生存,所以一定不会距离城镇太远。
沿着路走的话,应该……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事情,突然回头,朝某一个方位看去。
似乎是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我停下来,闭着眼睛在风中感受。风声很狂,很大,给我的耳朵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干扰。但是……
不会错的,那里有人在呼救!
“救命啊!有人能救救我们吗!”
“神啊,求求您开开眼吧,看看这个苦难的人!”
“孩子们啊……”
在这一刻,我好像懂得了映司的心情。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明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明知Yummy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现身,却仍然义无反顾 ,哪怕甩开比奈也要朝那处赶去。
曾经我以为,会有这段情节全因为映司是个老好人,是因为他拒绝不了那些人的请求。后来看多了,我又觉得映司好像不是那么被动。他不是迫于无奈去解救那些人质的。一味地以为他是听到“救命”才行动,其实无形忽略了他的想法。
但是,为什么呢?
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是他,所以我没办法完全理解他的举止,他的思想。这是很正常。
“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放肆地大笑。用我最快的速度,朝人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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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窖,原来就是储水的地洞。
经过飓风长时间的搬运,窖内的沙子已经堆到了成人大腿的高度。要是我去得再晚一点,这些人估计就要被活埋了。
该说硬币做的身体就是沉重,居然这都不掉下去。
我站在窖口,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把这些成年男性一个个都拖上来。
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我:“啊!死神!”
他似乎是想下跪求情,但无奈膝盖也埋在沙里,跪不下去,只好把身体折起来,双手合拢不停哭喊:“求求您了,不要带走我吧,不要带走!”
我哭笑不得。
映司就在他的身边,已经变成了“沙人”。
和这些绝望的人不同,映司虽然也在坑里,但一直没有放弃,甚至还移动到那人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别绝望啊!我们肯定能出去的,把手交给我吧!”
喂喂,那后辈的台词。
映司不停拍打着那男人的肩膀,不停大喊,试图唤醒他的斗志。可惜男人双手掩面,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之中。
窖内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好几人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干脆放弃了挣扎。
这样做的结果也很明显。他们埋得比其他人更快,最严重的已经堆积到了腰部。
不能拖下去了。
我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能怎么做。
不能贸然跳下去。没有绳索,一个个拉上来也成问题。再者,我虽然能保证自己在风暴中伫立不动,但这些人……
该死,这比逃出医院要难多了。
窖内,映司还在打气。他被迫放弃那些丧失全部斗志的人,而转身去找那几个还年轻的,还在挣扎的男生。
“动起来吧!你看我动起来就轻松多了!”
“别放弃啊各位,不都是为了生存下去才来的吗?不要在这里放弃啊!”
“快!我拉住你,一二,跳!一二、跳!”
窖外,我考虑着救助他们的方法,思路却好像鬼打墙一样,怎么也绕不出去。
沙坑越来越深,像颠倒的沙漏。
这是死亡的倒计时。
我真后悔自己过来了。我没有映司那样的勇气,哪怕这时候还在不断鼓励着深陷绝望的他们,哪怕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哪怕只是聊以自慰的无用功。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为自己的无能,我痛苦地蹲了下去。
这一下却引起了映司的注意。
“你怎么——”
我猛地抬眼,看到映司也停住了,仰着脸往我这儿看。
我的视线又恶化了。这点距离,我居然无法辨识他的表情。
“你怎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我生涩地开口,因为本能而站了起来。
有东西滑落下去。
“不好!”
我大叫,趴在窖边试图抓住那东西的边缘。
我没抓住。
石板掉落下去,正好落到了映司身边。
“这是……”他捡起来。
石板上,三道醒目的红光猝然亮了起来,从石板上发射出去,恍如破天的光柱。
三道光芒之间,我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
映司显然也看到了:“这是……”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居然看见了颜色。
黄色、绿色、白色、灰色、紫色……不同光芒的光柱依次出现。只是那些色彩里再没有其他Greeed的身影。
根据光的原理,如果色环上所有颜色的光都混合了,最后出现的会是纯净无瑕的白。
“喂!”
映司朝着天空大喊。我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飞了起来,要融进那光里。
许多许多的画面,如溪水般流过我的眼前。
听到了后藤的话。
“映司你说拿到的时候鸟的部分在发光,对吧?我记得你这么说了。然后其他的部分也开始发光,一直到恐龙……整块石板都点亮了。
“这时一束光从石板朝天空射出。‘咻’的一声,石板又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