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叔一副轻松的派头,在我对面坐下。我后来才从后藤口中得知,这个世界里伊达叔不再作为Birth行动,而是恢复了医生的身份,偶尔会跟映司一起出游,救死扶伤之余找寻Ankh的踪迹。
黄金精神可歌可泣。
然而眼下我只觉得他是个幽默的退休大爷。我撇撇嘴,从映司手里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过了不久,第三个人也到了。
是泉信吾。
“不好意思,警局里有事,我来晚了。”
看到信吾哥那张清秀的脸的时候,我的脑子“咚”了一下,像是有人往我脑袋上狠狠砸下一拳。
怎么是他?
这场地,这配置,该来的不是……后藤吗?
伊达叔倒不意外:“辛苦了啊,泉。本来就为Yummy的事情烦扰着吧?”
诶诶?Yummy?
“是啊。组长昨天还在焦虑,为什么怪物越来越多。”泉信吾叹了叹气,“要是能找到他们的源头就好了,但完全没有线索,大人物们也很着急啊。”
伊达叔也叹气:“在事态失控之前,加油干吧。”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里马上有了一个猜测。
这时候映司说:“信吾,‘那个’带来了嘛?”
“啊,在包里,请等一下。”
泉信吾低头翻包,从夹层里取出一个信封。
“给。”
“谢谢。”
映司接过信封,转身走到白板前面。他从信封里抽出一沓照片,看了看,抽出几张用磁铁贴到了白板上面,又用红笔画了几条连线。
泉信吾在我身边落座。我们三人一齐看着映司。
过了一会儿,他收起笔,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从上个月开始,Yummy的数量增加了啊。受害者也在不断增多,上周居然有五个人说自己遇到了怪物,太奇怪了。”
果然啊。我心里想。
Yummy的复活——这就是他们瞒着我的事吧。
而这会议就是他们对抗Yummy的情报交流。
可能被知世子彻底说服了吧,映司完全没拿我当外人,前情提要一概没有,直接从Yummy开始,和伊达明泉信吾你一言我一语地复盘近期发生的所有超自然事件。
也只有我这么聪慧的大脑才能在信息差如此之大的前提下跟上节奏。
也终于知道了泉信吾之所以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是警察,泉信吾能拿到人类方这边掌握的绝大部分有关Yummy的情报,包括且不限于位置、出现频率、照片以及特殊能力。
“其实在三个月前,差不多是映司你离开的那段时间,Yummy的数量就已经出现了异常。”他指着方才贴上去的某张照片,大约是觉得光靠嘴说不够清晰,也起身走到白板跟前,另外拿了只黑笔比划,“当时我们联合鸿上基金会打败了这只偷盗书籍的Yummy,受害者也找到了,是一位有着收藏癖的姑娘,送到了伊达先生处治疗,目前已销案。”
他在偷书Yummy的旁边写了几个字母,接着伸手把白板底部的一张照片挪了上来。
“再然后,是这个。”他抱歉地对着映司笑笑,“虽然映司把它安排到了虫蛹型,但那只是外观。其实它更倾向于繁殖型,以‘巢’的形态生长于宿主附近。”
“——所以是混合型?”听到这里我举手问。
泉信吾面露讶色,似乎在想我一张生面孔,是怎么知道“混合型”这么超标的词汇的。
很快他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它们虽然特殊,但又没有那么特殊。”
“现在没有混合型的Yummy,”伊达叔说,“不如说‘混搭型’遍地都是。”
“混搭型?”这词还真是陌生。
伊达叔说:“你也知道,这些Yummy的运作方式是根据Greeed的种类决定,什么类别的Greeed就会孕育什么样子的Yummy,对吧?”
“所以呢?”我点点头,等着他后面的话。
伊达叔说:“而新发现的这些Yummy,它们全都乱了。”一边说,他一边比出各类物种的手势,“昆虫样子的Yummy可能是繁殖型,飞鸟样子的Yummy可能是虫蛹型,水生的可能是寄宿型,猫类的也可能是哺育型。”
“……那不是完全丧失种族特征了吗?”居然变异成了这个样子——我脑海里立即出现排列组合的公式,“那‘混合型’呢?”
“没有混合型了。”泉信吾接过话茬,耐心地同我接说,“虽然很乱,但目前发现的Yummy都只具备单一特征,只是这个特征不好判断,外观和行为上乱了套了。”
“所以我们一直找不到幕后的Greeed,因为没有规律的特征等于根本没有特征。”伊达明继续补充,“实际上我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个Greeed。Yummy们明显不出自我们熟悉的Greeed体系,或许它们已经不需要再借助Greeed的力量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