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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到了指定的地方,越看越觉得眼熟。
……怎么是关东煮店。
我想我早该明白,火野映司的“好好招待”不可能是那种服务费就百分之三十的高档餐厅。尽管他是政治家的儿子,但显然这种粗糙的生活方式才更贴合他的气质。
也不错。我于是想。
就是白瞎了比奈给我做的造型。
“哦,新客人啊,好漂亮的姑娘。”老板笑眯眯地看着我和映司入座,问我们要吃些什么。
“是啊老板,这是我家的亲戚。”映司低头看着关东煮的锅子,“好久没来了,就随便先吃点吧——有什么忌口的吗?”
他问的是我。“没有。”
“那就随便来一点吧,谢谢啦老板!”
吃过关东煮,映司又说要带我出门转转。路上他给我买了一根草莓味的冰棍,说这是某个人以前最爱吃的,希望我也尝尝。
我当然知道此处的“某个人”是谁。这时黄昏刚过,太阳落下了,天空彻底冷却成了蓝色。路灯亮了起来,照出行人的影子。我站在在他们经常谈心的天桥,看看天,看看水,忍不住问:“你真的只是想要招待我吗?”
“嗯?”映司没听清,或没听懂。
不管了。我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在你们的世界之外,亲眼目睹了Ankh的复活。尽管来了之后发现你们的世界这跟我所认识的大不一样,但……很诡异啊。”
这是我来到OOO世界的第六天。
在我读过的小说里,穿越题材就像是一场用文字构建的开放世界游戏。穿越者们在系统或者前辈的指导下领取任务,完成了就要去往下一个世界,或是回家。
我没有系统,没有前辈,没有任务。
我原以为自己是来帮助Ankh复活的,毕竟纵观OOO,能算得上“遗憾”的只有这个。而改写遗憾恰恰是大部分穿越所设定的核心。
但,六天了。
六天里我什么也没做,就是吃吃喝喝睡睡。我没有因为看过OOO后面的剧本就比他们更加智慧,甚至恰恰相反,这里的每样事态都超出了我的预计,让我一再怀疑自己穿错剧了。
我试着重启手机,打开来还是硕大的品牌LOGO,和以前没有半分差别。
我也试着找其他人了解情况,但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使命。我是个意外闯入的人,无依无靠,需要帮助——他们都这样看我。
我真的想不明白,这场穿越对于我,对于他们,究竟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是我呢?我成绩不错,但个性却很差,懒散和被动到连老师都嫌弃。
如果换个更主动的人穿越,我想他或她应该能做得更好吧。至少不像我一样在这儿瞎撞,幽魂一般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本来想把这些话都藏起来,像藏着一段并不光辉的过往,谁来也不告诉。但面对映司,大概是追星脑发作,我忍不住问他:“你们就不想从我身上再获得点什么吗?比如Yummy,比如复活——你们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垂下眼,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好笑。这也太难为人了吧?还要他们问什么呢,你能交代的明明都交代了,现实和你所知的故事根本是两码子事,能用心收留你一个外人就不错了,有什么资格再要求他们……
说到底只是寂寞了。因为他们都不需要你。因为你把他们的生命当成故事,没有共同的经历,也就没有共同的话题。
观众和角色注定走不进彼此的心。
“我不太懂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我的话……有件事其实特别想问问你。”
出乎意料的,映司还真有话要说。不论他是否出于真心,这确实是当下我最想要的东西。
我急切地:“什么!”
映司不好意思地笑笑,耸耸肩膀,故作轻松地转过脸去。平成Final里他也这样做过。那时他说:今天就是这样的一天。有你在的明天。
“在你的故事里,火野映司,他有好好战斗到最后吗?”
“……”要不还是别问了吧,摸摸鱼也没什么不好。
映司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打从心底就不认同十周年里OOO主题的演绎。对不认同的东西没有好坏可以评价。
OOO的核心是欲望。
欲望不是用来被满足的。或者说,欲望是不可能被完全满足的。欲望的不满足乃生命之源。
如果现实里有这么一位神明,祂的爱好就是不停满足人的欲望,然后在等到所有心愿了结之后对那人挥挥手说“现在你所有愿望已经实现,可以去死了”,我们对祂又会是什么看法呢?
肯定很诡异吧。那人一定很不甘心,一定要扯着祂的衣襟质问:你凭什么就靠这种事情决定我的生死!并且心生出“活下去”的欲望。
十周年的OOO就给我这样的感觉,角色被神明的大手玩弄。只是十周年的映司没有扯着编剧的衣襟,告诉他自己有多想活下去。
会对ankh说出“你不是想成为人吗,那就好好珍惜生命”的人,我不觉得他会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可能。
更何况,如果被满足的欲望只为了救下了一个小女孩,那他的欲望也太小了。
在变身成为OOO期间,他早就救过无数小女孩了,不是吗?
无论怎么都说不通。只是有人觉得他一定要死,所以草率地让他死了。
只是他们不想再拍摄了。因为很累,因为不想再继续这个故事,所以选择了最干脆的做法。高效快捷,不留后患。
根本是报仇来的……
对这样恶心的结果,身为OOO骨灰粉加火野映司激推的我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