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的拥抱需要力量,需要温度,需要时间,但十秒过后,破旧的门被“咣”了一声踹开了。
这也太快了,卞梦君的内心升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梁静海看到来人本能的也要躲,姜道宁声势太过夺人,何况梁静海对他的恐惧渗透到了骨子里。卞梦君却重重的抓住他,随即护到身后,他丝毫不慌张,也不想解释只言片语。
姜道宁很A,也很暴躁,可卞梦君比他更A,也更豁得出去,换句话说,两人这段关系里,姜道宁投入的更多,沉没成本让他投鼠忌器,失去了本该有的勇气与果断。
“问你一句话。”姜道宁只在破门而入的一瞬颐指气使,却很快从理直气壮转到无理取闹,再又到偃旗息鼓,最后被映入眼帘的一幕弄得啼笑皆非心灰意懒了。
卞梦君目光深深注视着他:“说。”
想问的话很可笑,也知晓当着姓梁的面,卞梦君一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只会让自己很难堪更滑稽,所以喉头一梗,他问:“我他妈在你眼里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是个大呆逼!”
“姜少,”卞梦君面色沉沉,“愿赌服输。”
姜道宁破防的一霎,忍不住红了眼,他不介意王珏,因为他知道卞梦君没动心,甚至也会厌恶自己恶臭禽兽的一面。而他超出想象的介意梁静海,是他诡异的想到,所有的一切很有可能是卞梦君以身做局的迂回策略。
他不能让老师如鲠在喉,可如果他会让天之骄子堕入泥潭,那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还要感谢他,自家公子历一次情劫会变得成熟稳重有担当,也会在他失去公子庇护后给他弥补。
他们还要成就他,要自家公子明白,没有他,这人一样的优秀,他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他都能想到他们会怎么看卞梦君,这是个聪明人,极其识趣的聪明人。而卞梦君的优秀会刺激到他的自暴自弃,他也会很快从这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哪怕他当了小丑,他也不能叫人笑话。
所以他们这么分开,是双赢,也最体面。
这太讽刺了,他被玩了一个透彻,让他即便再不甘,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卞梦君等人走后,强撑的一点淡定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暴露无遗,梁静海找了张椅子给他坐下,还为他点了一支烟。
梁静海说他重感情,包括了很多。
偶然的一天,他在网上刷到了一个视频,那人讲到了小时候分橙子的往事。
同样是小学二年级,他说那个同学的爸爸外出打工,带回来了六个橙子,妈妈一个,大姐一个,二姐一个,他一个,小弟一个,小妹一个。
他把他的那个橙子带到了学校来,大家都围了过去,很好奇橙子是什么味道,他就用铅笔刀切成小小的一块,全班六十个人,他分了五十九份。
只有他自己没吃。
吃过的人有的说是酸的,有的说是甜的,他会温柔的提醒那些还没吃到的人。那一个上午,全班都飘荡着一股香香的橙子味,所有人都被融进了那一个分享的橙子里。
那人只讲了分橙子的事,他说的时候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所以梁静海关注了他又给他发了私信。
对于刚起号的小博主而言,梁静海的大号已经到了神级,他不可能置之不理,更是意料之中的受宠若惊。
聊了几天,两人见面了,有些话要当面说。
是梁静海去了杭州找那人,故地重游,他没有曾刻舟求的剑,心中只有一个目的,为遗憾也好,为释怀也罢,他很想把留白的地方填实。
“他是插班过来的,他年纪比我还要小,可是他温柔细腻,善解人意,还很善良。”
“他还很聪明,后来又连跳了两级,都没有丝毫影响到他的成绩。”
“而我却很笨,五年级的时候留了一级,和他弟弟一个班。”
“他弟弟不像他,我俩竞争着倒一倒二,总被老师轮流骂来骂去。他每次来找他弟弟,我都觉得羞愧,不敢跟他讲话,可他看我的眼神却还是那么温柔,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
“我上初二的那一年,他已经上高三了,我和他弟弟还是最差的那一拨差生,不光会被老师打骂,还会被同学霸凌。”
“他很在意他的弟弟,连带我都受到了保护,每次发现了问题,他都会据理力争,要学校重视,要老师负责,他说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虽然他还比我小一岁,可他比大人都要厉害。”
“只是毕竟人微言轻,我和他弟弟还总是被欺负,因为问题得不到解决,他才会想到把事情闹大,这样才能得到正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