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家里就忙起来了,厨子开了灶火准备早饭,道士和尚也都来了,还有帮忙的人,彩棚也很快给搭建好了。
没多久家里的亲戚也过来了,丧事是大事,一般只要沾亲带故都要来人的,也不好代人情,更不能要主家请。
如果只是简单办,那就意思一下,但如果大操大办了,那多少来捧个人场,昨晚大戏唱到了半夜,今天没人装不知道。
老爹早上八点从家出发,灵车后还有四辆中巴车,再跟着五六辆私家车,哀乐声中浩浩荡荡。全县就一家殡仪馆,但没要他们等太久,做了一个轰轰烈烈的哀悼仪式,人就送进去了。
选了一个骨灰盒,18888,说什么水晶的,卞梦君要付钱,馆长说一点心意,免了。
姜道宁并没有跟来,他还在家里睡觉。
可权力这东西,太诱人。
回去的路上,过桥都要丢些零钱,大姐二姐不时下车,给沿路的树梢系上红布条,呼唤老爹记得回家的路。
专业的丧葬队哭声嘹亮,大姐二姐反而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情绪,只是麻木的听着道士的安排。
卞梦君和小弟戴孝拿番,似乎就在这一刻体现出有儿子的好处了。
捧着骨灰盒到家,家里继续和尚念经道士做法,客人们都在等着,等开饭。
姜道宁一直睡到中午才起,还是卞梦君把他叫起来的,让他找个桌子吃饭。
主家桌吃饭时有仪式要做,还要一遍一遍的答客谢礼,姜道宁就找了个长辈桌,和他们一起喝酒聊天。
他们又说起了卞梦君的辉煌。
这次老爹不在了,他们才敢说小军的不容易。
“没摊上个好爹啊,这个爹不是啥好东西,做儿子的能到这个份上,是祖上烧了高香。”
“就还剩个老娘了,等老娘走了,他们这几个孩子才算是解放了。”
“这老娘也是,非要哭一嗓子,害的他们家又借钱了。钱花了,人也没留住,这回幸亏公家来人了,不然丧礼都要借钱。”
“小兵不行哦,比小军差太多了,脑子就是一个稀里糊涂,将来也是个大累赘。”
“小妹都没回来,小妹可能都死在外头了。”
“当年那么小就跑出去了,不死多半也被拐到十万大山去了,还不如生下来就给她找个好人家,好歹留条命。”
……
姜道宁静静地听着,抬眼看到穿着一身白色孝衣的卞梦君,忽然觉得这人还真好看。虽是贫苦人家,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虽不曾过多的表现,却有一种矜贵的温柔,虽也有算计,可却有一种智者的超然和松弛。
联想到昨夜的缠绵,他已经不再被第一晚的掠夺侵占欲操纵,月光透进纱窗,看到他背腰臀形成了曼妙又优美的线条,拇指按在两边对称的腰窝上,指纹识别认证,通往心脏的那条路,他不想再被别人开启了。
想到那断断续续的低吟,混乱又克制的娇喘,矛盾又放纵的发泄……这个人可真性感,性感到一想起来浑身就酥麻麻的,跟通了电一样,又像被浇了蜜的糖一样,甜的他牙齿发酸,但还是止不住想啃。
“刚才我们董事长给我打电话了。”午后稍微闲了点,卞梦君回房打算再眯一觉,小弟从回来看到姜道宁还在,就给吓跑了。
姜道宁在另一张床上,门还是虚掩着的,真让他吃到嘴了,他也不能没完没了,不然没人能受得了他。况且家里还那么多人呢,他也没那么胆大包天,为了卞梦君也要注意影响。
“怎么了?”他问。
卞梦君拿下眼镜,闭着眼揉揉自己的眉心:“他问我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
“嗯?”姜道宁转身过来望着卞梦君,“那你怎么说的?”
“他都问的这么直接了,我不好说谎。”卞梦君睁开眼,虽近视,但目光不减锐利,“你是不是做什么蠢事了?”
“不……”姜道宁卡了一下,“不能啊,我这两天不是都跟你在一起么?”
话是这么说,但没来由的有点心慌,卞梦君盯了他几秒,又道:“你有个准备,我们的事多半被广而告之了。”
姜道宁:“……不能吧!”
“做好最坏的打算。”卞梦君说,“如果只是捕风捉影,那就死不承认,这种事杀人无形。”
姜道宁起身:“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卞梦君看他离开,转头过去睡了。
姜道宁回来,看卞梦君睡熟了,就没打扰他,出去跟孩子们玩。大姐家的两个姑娘,二姐的儿子都在,两个姑娘心里有怨气,不怎么爱搭理人,但姜道宁不是这家的人,他两句话就把两个大姑娘逗的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