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宁跟着他上来了,立刻去给他拿洗好的衣服,就连他的鞋袜也拿来了。
卞梦君又晕又疼,不知是不是急的,人竟然开始犯呕。
姜道宁抽了面纸递上来,卞梦君把刚才喝的两口水又给吐了出来。
他这个样子怎么好让他一个人,姜道宁上来将人抱住了:“别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车也方便的。”卞梦君说着话牙齿打了个颤,手扭着衣服扣子半天却使不上力气,人就有些丧气的“哼”了一声。
姜道宁低头抵着他的脑门,就这一会儿烧的更吓人了。
“乖,听话。”姜道宁给他把衣服穿好,然后抱着人下楼上车,再回头去找了点退烧药,又喊保姆去看看厨房的火。
保姆看他风风火火的,去厨房看了一眼说:“不是已经好了嘛,你弄起来又不吃啊!”
姜道宁想了想:“去给我找两个饭盒。”
等他把米糊和鸡蛋羹装盒带上,上了车准备走,结果回头一看,操,人呢?
出小区有两条路,姜道宁走了带人回来的那条路,没找到,又回头走另一条路,还是没找到,他赶紧出了大门,正巧看到卞梦君上了一辆滴滴。
幸好司机还没起步,他一脚油门堵到了车前,然后把人给拽了下来。
“你别动我,我难受!”卞梦君又要吐,但从昨天到现在他什么也没吃,这会儿连水都吐不出来,只能浑身抽搐的干呕。
“我知道你难受,你听话,你相信我。”姜道宁把卞梦君弄上自己的车,然后开了瓶车上的矿泉水让他把药吃了。
卞梦君还只是干呕,连水都喝不下去。
姜道宁看司机还杵在跟前,用卞梦君的手机取消打车,又付了钱让他走,自己则也上了后排,把人用力地抱住了,他知道卞梦君这是在跟自己耍性子了。
“你想要什么,你说,别这么糟践自己。”肯定不是要换岗位。
卞梦君安静了很久,才终于在颤栗中哽咽了一声:“你是强取豪夺!”
姜道宁一阵倒牙,心中酸的要死:“你跟那个姓梁的还玩真的?”
卞梦君低着头闷声说:“搭伙过日子,互相取暖。”
姜道宁看他这样内心非常不是滋味,知道他的来路,更知道他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他找个人作伴无可厚非,要不是自己来搅合,人家也真的岁月静好。
“可我已经知道了,你也藏不住他。”姜道宁残忍的说,“他已经到北京了,这会儿在我爸的床上呢!”
卞梦君抬起头来,脸上掩不住的惊骇。
姜道宁有些生气又忍不住心疼,说道:“我爸都给我打电话了,叫我别乱来,你今天没去上班,全世界都以为我把你玩死了。”
卞梦君怔了怔。
“我爸那几年很宠他的,后来都动真感情了,根本就没玩腻。他为了你千里迢迢去求人啊,你说我爸会怎么想?你觉得你还有前途吗?你们有可能吗?”
卞梦君至始至终都没掉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喃喃的问:“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这样?”
“你要怪我吓到他了吗?”姜道宁杀人诛心的反问,“那你又怎么能笃定,这不是他一直等待的契机?”
卞梦君:“闭嘴!”
“你又不是池中物,你跟他早晚会暴露,这么关键的事都能隐瞒你,他也未必想过长久。”姜道宁缺德到底,“有什么好哭的,最他妈看不上爱得死去活来,矫情!”
卞梦君咬着唇把眼泪给擦了。
姜道宁话说的残忍缺德,心却是虚的,昨晚人家那么配合不就想换个人情吗?结果什么都没有了,人发着高烧还要赶回去奔丧。
吃了药,卞梦君躺在了后座,车里放着音乐,一个男声用质问又反抗的语调吟唱,Amen,Amen,Amen……
可笑的Love is love,有罪之身,注定了这一生的阴暗。
要说至死不渝倒还真不至于,甚至都说不好有没有过怦然心动,只是遇上了一个合得来的人,开启了一段感情,认真的想跟他走下去,互相取暖也好,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平凡简单的日子也是一种浪漫。
在昨天以前,他觉得他们已经是高配了,遗憾虽有,但他也没什么不满足。
可是……杀伤力太强了,他要全力以赴,没有时间留给他悲伤了。
姜道宁油门踩的狠,夜里车少对他来说更方便了,中间还进了一次服务区,卞梦君吃了点米糊和鸡蛋羹,姜道宁又去买了些别的,吃到一个肉粽味道不错,问卞梦君要不要尝一尝。
鸡蛋羹没放盐,本来是要出锅的时候淋一点蒸鱼豉油的,结果急急忙忙给忘了,到这会儿姜道宁都没发现。
卞梦君也没发现,他只是觉得不咋好吃,还以为是心情的缘故。
粽子的咸香气飘来,被吃过几口,那块油亮油亮的肉顶在最上头,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张嘴刚要吃一点,姜道宁手快又给拿走了,一大口将肉都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