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海哥啊！”卞梦君撑着脑袋，欣喜的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呢！”

梁静海笑了一下，回他：“向你坦诚是我的诚意，只是这些钱是我大部分的安全感和底气，我轻易不会动的。”

“明白，我也不能花你的钱，但你有钱对我来说是大大的好事。”卞梦君一点不掩饰，“你也知道我负担不起太大的开销，小钱没问题，大钱就艰难了。”

梁静海又笑了一声，知道他并没有他说的或者表现出的窘迫。

“那你为什么不买车？”卞梦君问。

“车有地域性。”梁静海缄默了片刻，说道，“我还不想安顿下来。”

卞梦君也安静了少顷：“现在还好吧，你又不爱挤在市中心，限行什么的影响不大，车险年检什么的外地也都可以办理。”

以为梁静海还要再找说辞，但等了三秒，他忽然说：“那可以啊，有时间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你还真够好说话的，刚刚不还说轻易不动？”卞梦君轻笑。

梁静海回道：“车也算资产，尤其在婚恋市场。”

“行呀，那到时候我也跟着你去长长见识。”卞梦君说，“但现在年初又是月初，估计没什么优惠活动，货比三家多转转。”

梁静海“哦”了一声，倏然笑了起来。

卞梦君也跟着笑了笑。

床上的四件套换了，下午还是直男品味的灰蓝，这会儿是前段时间一起在大润发买的那套，暖色调看着就是温馨。

贵有贵的道理，触感确实舒服，也应该是洗过了，鼻尖还能闻到某种洗衣液的幽香。

“被子盖的习惯吗？”卞梦君说，“这是我们今年入冬的时候发的，纯的棉花被，六斤。”

“听说睡觉的被子不能太轻，就是要有点重量压着睡得才会安心。”梁静海伸手捏捏被角，“我还没有睡过这种棉花被，感觉好像是不一样。”

“应该是不一样的棉花吧！”卞梦君说，“我小时候的被子都是棉花芯，有条件的人家自己准备棉花找人来弹，新棉花特别的软和，但睡着睡着就会变的又板又硬，冬天进到被窝里，睡一夜都没有热气。”

梁静海说：“所以科技发展也有好的一面，在过去，多少穷人被冻死，聚酯纤维也算是功臣。”

“你这话说的倒不像是个财富自由的人会有的感悟。”

梁静海淡淡道：“以前我也颓靡过，怕见人，怕见光，有将近一年没有出门，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然后有一天，突然意识到这样不行，我还很年轻，我要好好的生活。”

卞梦君问：“那为什么不在一个地方定居下来，过柴米油盐踏实稳定的日子呢？”

“我虽然有点钱，可我没有抗风险的能力啊，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感知到有危险或者环境使我压抑而不开心时，我还可以逃避，离开就行了。”

“抗风险能力可以从你的社会关系里延伸。”卞梦君说，“如果你有稳定的工作，如果你有亲密的朋友，哪怕是你有债务，有些问题逃避是解决不了的，你不正视它，它就会反复的出现。”

梁静海没再接话了。

卞梦君等了会儿又问：“你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十五岁。”

“对方也是未成年吗？”

“不是，他比我大。”

“大多少？”

梁静海沉默了下来。

卞梦君给他时间。

梁静海沉浸在自己难言的回忆里，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卞梦君开口，他扭脸看过去：“你说什么？”

卞梦君抿了抿唇：“我问你是不是还没做好准备？如果你后悔，我接受的，勉强在一起，大家都难受。”

“不是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性感，我每次盯着你，都很想吻你，也想抱着你。”

卞梦君：“……”

“我其实对自己的定位也不是太清晰，以前当0的时候并不能获得生理上的快感，我想要的只是亲密感，还有情感上的依赖，以及对方在我身上获得满足后的成就感。”

卞梦君问：“那当1呢？”

“没试过，也对人家的菊花没那种向往，我如果看到一个好看的男孩，就只是欣赏他好看的容貌而已，并不会想着去压迫去占有。比如小玉，我很喜欢小玉豁然随意的性格，可我仅仅是喜欢和他的日常相处，而不是发展到其他。但对你又不是这样的，我渴望和你更深一层的亲密，却又不想脱下你的裤子。”

“你……”卞梦君有些踟蹰的问，“你是不是缺爱呀？”

“是。”梁静海说完就没有声音了。

过了很久，梁静海的嗓音带上了哭腔：“我想我爸爸妈妈了，想我妈妈的怀抱想我爸爸的笑，他们还说等我十岁生日的时候会送我一个大礼物。很多次的梦醒，我都会在想，他们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来。”卞梦君转过了身，张开手说，“让我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