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门内的暗紫色漩涡愈发狂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狠狠搅动的墨汁，将周遭的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那“滋滋”的锐响如同金属在砂石上摩擦，尖锐得能刺透骨髓，每一次声响都伴随着空间的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整个门扉就要崩塌。伊万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得错位，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块——暗紫与墨黑交织，偶尔闪过的银白流光像是断裂的闪电，在视野里炸开又迅速湮灭。

身体像是被无数双来自不同方向的手疯狂拉扯，胳膊被拽向左边，腿却被扯向右侧，连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酸痛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耳边的气流声早已不是呼啸，而是化作了无数根旋转的钢针，狠狠扎向耳膜，嗡嗡的鸣响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铁锈般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以此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可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随着漩涡的节奏翻滚、旋转，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又像惊涛骇浪中失去舵手的扁舟，全然没有自主之力。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这一次，它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冰冷与流畅，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迟滞，每个音节都像是被卡顿了半秒，又像是老旧收音机失去信号时的杂音，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无力——那是一台电量即将耗尽的仪器，在发出最后的、微弱的挣扎。

“伊万……”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絮和层层水雾传来，每一个字都透着吃力，仿佛要耗尽它残存的所有能量，“我……也马上要消失了。”

伊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骤然攥紧，剧烈的窒息感让他猛地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尽管身体还在剧烈晃动，胃里翻江倒海，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可意识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清醒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急切地回应，声音因身体的震颤而发颤，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系统？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从未想过，这道如同背景音般存在的机械音，会说出“消失”这样沉重的字眼——它应该永远都在那里，冷静地发布任务，客观地分析情况，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辰。

“任务……已完成。”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烛芯上的火苗明明灭灭，随时都可能被一阵风吹得彻底熄灭，“引导你启动能量融合，开启穿越之门……我的使命，到此结束了。”顿了顿，那迟滞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清晰的决绝，“还有，忘了告诉你……我即是系统，当初将你导入洛克王国时，那些随你一同绑定的数据包、技能库、还有你背包里那些常用的道具，也会随着我一同消失。”

伊万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那些数据包里存着他收集的所有宠物资料，技能库记录着他钻研过的上百种战术组合，背包里更是有伙伴们送他的纪念品——火神褪下的第一片火鳞、水灵凝结的永恒水滴、喵呜最爱玩的毛线球……那些早已融入他冒险日常的东西，竟也要随着系统一同逝去？

“为什么……连它们也要……”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那些物品早已不是冰冷的道具，而是承载着回忆的信物，是他与洛克王国紧密相连的纽带。

“能量绑定……无法剥离。”系统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与那些数据同根同源，我的存在一旦消散，它们自然……也会跟着湮灭。就像……火焰熄灭后，灰烬也会被风吹散。”

伊万的喉咙像是被更烫的烙铁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灼痛。他想起背包里那枚不起眼的石头，是金虎第一次陪他打赢硬仗后，从自己巢穴里叼来的“战利品”；想起技能库里那个标记着“特殊”的文件夹，里面是他和战武圣一起琢磨出的独家连招；想起数据包里水灵的资料页，最后附着一行小字“雨天战力提升30%，记得带伞”——那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备注。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痕迹，也要随着系统的消失而彻底抹去吗？

“这是……无法改变的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

“是……预设程序。”系统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微弱的卡顿，却像是在叹息，“不必……执念。记忆……会留下的。”

是啊，记忆会留下。伊万在心里默念。可那些能触摸到的信物，那些能随时翻看的记录，终究是不一样的。它们是记忆的实体，是能让回忆变得更真切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