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街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偶尔有一个行人走过。两点三十五分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画面里出现了，从东边往西边走，穿深色衣服，戴黑色面罩，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一个在夜里散步的人，不是在赶路。

他走到了珠宝城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拐进了那条小巷子。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他又出来了，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步伐，但双肩包比进去的时候鼓了一些。他出来后没有往东边走，而是往西边走了，消失在了画面的边缘。

裴凌把这段监控保存了下来，发给了黄队长。黄队长看了之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任务，调取周边更多的监控，追踪这个人的行动轨迹。

裴凌回到珠宝城里面，继续看那些被翻乱的柜台。柜台的玻璃碎了，但柜台里面的托盘还在，托盘上有一个一个的凹槽，是放首饰用的。现在那些凹槽都空了，像是一个一个被挖掉的眼睛。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靠里面的几个柜台没有被翻动，玻璃是完好的，托盘上的首饰还在。嫌疑人没有把所有柜台都翻一遍，他是有选择地拿的，只拿了最值钱的那几个柜台。这说明他提前踩过点，知道哪些柜台放着什么东西，不是随机乱拿的。

裴凌把这个细节写在了本子上，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圈。踩过点，知道保险柜的位置，知道监控的位置，知道后门的位置，知道怎么进来，知道怎么出去，知道拿什么东西。这个人做了充分的准备，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裴凌在珠宝城待了整整一天，看了现场，调了监控，问了人，写了十几页的笔记。赵岩在车里等了一天，手机玩得没电了，在跟黄队长借充电器。

“走吧，今天先到这儿。”裴凌把本子合上，装进背包里。

两个人上了车，往分局的方向开。裴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在想着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他是什么人？他住在哪里？他是自己一个人干的，还是有同伙？他把偷来的那些珠宝卖到了哪里？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停不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系统提示。

【新任务已生成。任务名称：珠宝大盗。任务内容：侦破城东珠宝城盗窃案，锁定嫌疑人并将其绳之以法。任务奖励：经验值三百点，解锁技能“痕迹隐藏”进阶版。】

裴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珠宝大盗，这个名字起得有点夸张，不像一个辅警写的报告里会出现的词。但他知道系统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因为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是真正的大案，两百万的损失，足以让整个城东分局都紧张起来。

车开到了分局门口。裴凌下了车，跟赵岩说了声明天见，转身往公交站走。走到公交站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公交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深色的衣服，黑色的双肩包，低着头，看不清脸。裴凌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他走近了几步，那个人抬起头来，是一张陌生的脸，二十出头，戴着耳机，正在玩手机。

不是他。

裴凌松了一口气，在长椅上坐下来，等公交。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他看着街对面的那排店铺，大部分的灯已经灭了，只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门口坐着一个人，正在吃面，热气从碗里冒出来，在灯光下变成一团白雾。

公交车来了。裴凌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眼睛有点发涩。他闭上了眼睛，在公交车有节奏的摇晃中，想起了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他此刻在哪里？也许正在某个房间里清点那些珠宝，也许正在某个金店里跟老板讨价还价，也许正在计划下一次作案。

裴凌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他知道这个案子不会很快结束，珠宝城盗窃案比之前那些案子都复杂，嫌疑人更专业，证据更少，线索更模糊。他可能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那个人，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也许永远都找不到。但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直查下去，直到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被找到，直到那些珠宝被追回来，直到这个案子画上一个句号。

车到了他住的那个站。裴凌下了车，走上楼，开门，进屋，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他看着那道裂缝，想着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想着他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闭上眼睛，黑暗涌上来。在黑暗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人影，穿着深色衣服，戴着黑色面罩，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那个人站在一扇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开锁工具，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动。锁芯发出细微的声响，咔嗒，咔嗒，咔嗒。然后门开了，他走了进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裴凌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一面鼓在胸腔里被疯狂地敲打。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然后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