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感到一阵窒息。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卡斯托尔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徒劳。
对方甚至没有全力施为,就让他感受到了天堑般的差距。巨大的心理压力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的扫帚尾,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只被弗林特暗中示意、由斯莱特林击球手狠狠抽出的游走球,带着恶毒的呼啸,没有奔向格兰芬多的追球手,而是划出一道阴险的弧线,直扑高空中正全神贯注搜寻飞贼的哈利·波特的后心!这一击极其隐蔽和突然!
“哈利!后面!”
看台上的赫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罗恩的脸吓得惨白。
哈利猛地回头,瞳孔骤缩!那沉重的黑色铁球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一拉扫帚柄,火弩箭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险之又险地以一个近乎垂直的侧翻堪堪避过!
游走球擦着他的袍角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狼狈的闪避动作,瞬间打乱了他的节奏和高度,也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哈利惊魂未定、身体因剧烈动作而微微失衡的瞬间!
一直在他侧后方如同幽灵般游弋的卡斯托尔·赛尔温,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身下的光轮2000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发出一声低沉而强劲的咆哮!
墨绿色的身影骤然模糊!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一个精妙绝伦、快如闪电的Z字形折跃!第一折,瞬间甩开因躲避游走球而动作迟滞的哈利超过十个身位!
第二折,精准地切入一道因下方看台遮挡而形成的短暂气流阴影!
第三折,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朝着球场东南角、靠近斯莱特林看台下方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草丛边缘,猛扑而下!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流畅到极致,也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他早就预判到了飞贼的藏身之处,或者……预判到了哈利会被干扰而露出破绽的时机!
在哈利刚刚稳住身形、视线还带着一丝眩晕的茫然中;在格兰芬多们绝望的惊呼声中;在斯莱特林们爆发的、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即将冲破喉咙的前一秒。
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光,被那片深沉的阴影放大了一瞬,如同受惊的蜂鸟,从草丛边缘的阴影里猛地窜出!它出现的时机和位置,正是卡斯托尔第三折扑击的终点!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卡斯托尔伸出的手臂稳定得如同钢铁支架,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凌空一攫!
“抓住了!赛尔温抓住了飞贼!!!”
小巴蒂·克劳奇激动到破音的高喊通过扩音咒瞬间响彻云霄!他几乎是立刻吹响了象征比赛结束的尖锐长哨!
“哔。哔哔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魁地奇球场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小巴蒂的哨声还在空气中尖锐地回荡。
“轰隆隆隆!!”
斯莱特林的看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积蓄已久的狂热欢呼如同海啸般彻底爆发!震耳欲聋!绿色的旗帜疯狂舞动,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狂喜海洋!
“赛尔温!赛尔温!斯莱特林!”的呼喊声浪直冲云霄,几乎要将苍穹撕裂!学生们激动地拥抱、跳跃、将帽子抛向空中,脸上洋溢着绝对的崇拜和胜利的狂喜。
不到五分钟!仅仅不到五分钟!卡斯托尔·赛尔温就用他神迹般的表现,为斯莱特林锁定了胜局!这简直是魁地奇史上的传奇一幕!
格兰芬多的看台则是一片死寂。红色仿佛瞬间褪色,只余下惨淡的灰败。巨大的失落和难以置信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罗恩张大了嘴巴,像条离水的鱼;西莫和迪安呆若木鸡;纳威眼眶发红。赫敏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她看着场地中央高举着金色飞贼、被斯莱特林队员们疯狂簇拥的卡斯托尔,又看向失魂落魄、缓缓降落的哈利,眉头紧紧锁起,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哈利·波特缓缓降落在地,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却感觉如同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火弩箭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睛望向那个被绿色浪潮包围的身影。
卡斯托尔·赛尔温高举着不断扑扇翅膀的金色飞贼,阳光洒在他墨绿色的队服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侧脸,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神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围的斯莱特林队员激动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弗林特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哈利心中最后一丝不甘和挣扎,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薄雾,彻底消散了。他输得心服口服,彻彻底底。卡斯托尔的速度、预判、时机把握,都达到了一个他目前望尘莫及的高度。
“太棒了!哥哥太棒了!”
莱拉在看台上激动得又蹦又跳,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跳跃,在正午灿烂的阳光下,折射出温暖而耀眼的金芒,如同流淌的液态黄金,再不见一丝半年前那令人心碎的银白痕迹。
她兴奋地抓住维奥莱特的手用力摇晃,“维奥莱特!你看到了吗?哥哥抓住了!他赢了!”
维奥莱特被莱拉拉着,目光却完全被好友的头发吸引了。她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喜悦!她反手紧紧握住莱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莱拉!你的头发!你的头发!看你的头发!”
莱拉被她突然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发梢。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熟悉的柔软,她低头看向自己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那纯净、温暖、在阳光下闪耀着健康光泽的茶金色!如同被施了最完美的恢复咒,曾经那象征生命力枯竭的银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抬头看向维奥莱特,又看向自己更多的头发,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瞬间流遍全身!
“真的!真的恢复了!维奥莱特!我的头发变回来了!”
莱拉的声音带着狂喜的哽咽,翡翠绿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但那是喜悦的泪水。她用力抱住了维奥莱特,两个女孩在喧天的欢呼声中喜极而泣。这不仅意味着她头发的颜色回来了,更意味着她的生命力,她为了拯救西弗勒斯哥哥而消耗的巨大本源力量,终于彻底复原了!
高耸的校长看台上,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硬的面容,在这一刻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穿越沸腾的人群和喧嚣的声浪,精准地锁定了看台前排那个激动相拥的身影,更确切地说,是锁定了莱拉那头在阳光下闪耀的、温暖纯粹的茶金色长发。
半年。整整半年。
自从禁林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他抱着怀中那具小小的、生命力枯竭、银发刺目的身体,感受到灵魂被撕裂又重塑的痛苦与救赎起,这抹象征着莱拉生命力的色彩,就成了他心底深处最沉重的挂念和隐痛。
他查阅了无数古籍,暗中配置了无数滋养本源的魔药,甚至不动声色地调整城堡魔力流向,只为能让她恢复得快一些,再好一些。每一次看到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那褪色的银发,都像有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而此刻,那温暖的金色,终于回来了。如同久违的阳光,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他负在身后的手,在宽大的黑袍袖中,几不可察地、极其用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汹涌而来的、几乎冲破冰冷堤坝的情绪死死压制住。他微微仰起头,下颌线绷得极紧,深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水光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瞬间又被强行压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角边缘,泄露了一丝丝被强行禁锢的波澜。他迅速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深重的阴影,将一切翻涌的情绪都隔绝在那冰冷的表象之下。
唯有那挺直却仿佛承受着无形重压的背影,在喧嚣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寂,又透出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甸甸的释然。
“哼,老蝙蝠眼眶都红了……”
莱拉肩头的小蝙蝠甩了甩尾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细小声音嘀咕了一句,竖瞳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场地中央,庆祝的狂潮稍稍平息。斯莱特林的队员们簇拥着他们的英雄卡斯托尔,准备离场。哈利也垂着头,和同样情绪低落的格兰芬多队员们汇合,罗恩和赫敏立刻围了上去。
“哈利,你没事吧?”罗恩担忧地问。
哈利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罗恩。他……他太强了。”
“强?”赫敏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她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脸颊因为激动而涨红,“这根本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这是赤裸裸的不公平!哈利!”
她抓住哈利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还没看出来吗?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普赛为什么偏偏在比赛前拉肚子?为什么偏偏是卡斯托尔·赛尔温替补?他去年就退队了!还有那个游走球!那绝对是故意的!弗林特指使击球手攻击你!最关键的是裁判!”
赫敏猛地指向正从空中降落、接受斯莱特林学生欢呼的小巴蒂·克劳奇,“克劳奇教授!他是裁判!而卡斯托尔·赛尔温是谁?他是现任魔法部部长奥赖恩.赛尔温、法律执行司司长艾丝梅拉达·赛尔温的儿子!你觉得克劳奇教授会公正吗?他敢公正吗?刚才那个游走球攻击,他连个犯规都没吹!这比赛从卡斯托尔上场那一刻起,结果就注定了!所有人都在偏袒他!就因为他的姓氏和背景!”
赫敏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她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哈利刚刚因为服气而平静下来的心湖。
他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再次充满了震惊、困惑和一丝被点燃的怀疑火焰。他回想起那个阴险的游走球,小巴蒂确实没有任何表示;回想起卡斯托尔上场时小巴蒂那公事公办却毫无异议的态度;回想起弗林特看到卡斯托尔时那过于夸张的狂喜……难道……真的像赫敏说的那样?
这场看似实力碾压的胜利背后,真的隐藏着如此不堪的算计和权力的阴影?
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被绿色人群簇拥的墨绿色身影。
卡斯托尔·赛尔温正随手将金色飞贼抛给激动的弗林特,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狂热都与他无关。阳光落在他乌黑的短发和俊朗的侧脸上,却在此刻的哈利眼中,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