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去…小家伙…求你了…”
伊莎贝尔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祈求。
奇迹发生了。那几滴闪烁着月华般光泽的媚娃血液滴入小蝙蝠口中后,它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竟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虽然依旧气若游丝,但那种飞速流逝、即将彻底熄灭的感觉,似乎被强行延缓了!
它小小的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丝。
“有效!”
维奥莱特惊喜地低呼,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快!带它们去圣芒戈!用最快的飞路!直接进急救室!通知希伯克拉特·斯梅绥克!通知所有擅长治疗魔法创伤和魔法生物急救的治疗师待命!”
斯克林杰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这位素来以强硬著称的前傲罗办公室主任,此刻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深知眼前景象一旦泄露出去,将引发魔法界何等恐怖的地震,魔法部长的女儿、格林德沃的血脉、蝰蛇组织的核心成员,在霍格沃茨被绑架并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这不仅是针对赛尔温家族的宣战,更是对整个魔法界秩序的疯狂挑衅!
“金斯莱!立刻封锁现场!封锁消息!”
斯克林杰转向他的得力助手,眼神锐利如鹰,“以最高机密级别!在场所有人,签署保密契约!在调查清楚之前,任何关于莱拉·赛尔温小姐现状的消息,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违者,以危害魔法界安全罪论处!”
他的命令带着铁血的味道,深知此刻任何一丝风声走漏,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恐慌和动荡,更会给赛尔温家族带来二次伤害。
“芬里尔!卢修斯!处理掉这里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尤其是那个!”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深黑的眼眸扫过被捆成粽子、堵着嘴却依旧用怨毒眼神看着这一切的贝拉特里克斯,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需要被彻底焚化的垃圾,“把她单独关押进阿兹卡班最底层,用最严密的魔法禁锢!除了我和格林德沃阁下,任何人不得接触!她脑子里的东西,我要亲自、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却蕴含着比任何咆哮都更恐怖的决心。
格林德沃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被维奥莱特的长袍包裹着的莱拉。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无形的、极其精纯温和的力量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托住了莱拉悬吊的身体。斯内普魔杖一挥,那根肮脏的铁链应声而断。莱拉轻飘飘地落入格林德沃用魔力构筑的托举之中,避免了任何二次伤害。
“走!”
斯内普不再看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转身,黑袍翻滚,如同引领死亡的行者,率先冲向地窖出口。
格林德沃抱着被长袍包裹、生死不明的莱拉紧随其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小巴蒂则小心翼翼地捧着包裹着小蝙蝠的、已被伊莎贝尔的媚娃之血染上点点银斑的袍子,紧紧跟上。艾丝梅拉达被奥赖恩和西利亚斯几乎是架着站起来,她失神的眼眸死死盯着格林德沃怀中那一小团被包裹的身影,仿佛那是她世界里唯一剩下的东西。
维奥莱特和伊莎贝尔护在小巴蒂身边,目光紧紧锁住那小小的包裹。
一行人沉默而悲怆,像是与死神赛跑的战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间充满了血腥、痛苦和疯狂的地狱囚笼,只留下斯克林杰、金斯莱、芬里尔、卢修斯等人处理残局,以及地板上那滩刺目的、尚未干涸的、属于莱拉和小蝙蝠的暗红血泊,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令人发指的暴行。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那标志性的翡翠色穹顶,此刻被伦敦深夜的暴雨疯狂冲刷,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仿佛整座建筑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颤抖。平日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入口大厅,此刻却被肃杀的死寂和冰冷的魔法屏障所取代。
金斯莱·沙克尔率领的傲罗小队如同最沉默的雕塑,封锁了所有通道,魔杖尖端闪烁着警惕的寒光,无形的魔法力场将医院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消毒水和紧张汗水混合的滞涩感。走廊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只剩下壁灯惨白的光线,将等候在急救室门外那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如同绝望的图腾。
艾丝梅拉达·赛尔温如同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冰雕,背脊挺得笔直,僵硬地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她昂贵的深色长袍下摆,浸染着尖叫棚屋地窖里那暗红粘稠的血污,早已干涸发硬,散发着铁锈和绝望混合的腥气。
那双曾锐利如鹰隼、掌控一切的灰蓝色眼眸,此刻空洞地凝视着对面急救室紧闭的、闪烁着复杂防护符文的大门,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被彻底撕裂后的死寂荒原。
奥赖恩·赛尔温,这位魔法部的掌权者,此刻像一头被重创的雄狮,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宽厚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他一只大手死死攥着妻子冰冷僵硬的手,仿佛那是连接他摇摇欲坠世界的唯一锚点,另一只手则深深插入自己茶金色的卷发中,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压抑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每一次抽噎都让他的身体痛苦地痉挛。
西里亚斯和卡斯托尔兄弟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如同两尊被施了永久石化咒的雕像。西里亚斯翡翠绿的眼眸赤红,布满血丝,紧握的双拳垂在身侧,指甲早已在掌心掐出深可见骨的月牙形伤口,鲜血无声地滴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锁在那扇门后。
卡斯托尔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无声地冲刷着他年轻的脸庞,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巨大的自责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盖勒特·格林德沃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远离人群,却如同风暴的中心。他异色的瞳孔深处,那冻结万物的漠然已被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取代,一种无声的、足以令空间扭曲的毁灭意志。
维奥莱特·德拉库尔冰蓝色的眼眸红肿不堪,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小巴蒂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深切的担忧,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急救室大门,又落回怀中颤抖的维奥莱特身上,下颌线绷得死紧。
伊莎贝尔·德拉库尔站在他们身旁,美丽的脸庞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目睹惨状的巨大悲伤,但那双遗传自媚娃血脉的冰蓝色眼眸却异常坚定。她手腕上那道为了救小蝙蝠而划开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但纱布边缘仍隐隐透出一点奇异的银光。
她身边,站着几位同样拥有银金色长发、气质雍容而凝重的老者,他们是德拉库尔家族中血统最纯正、魔力最深厚的长老,是被伊莎贝尔紧急召唤而来。
他们低声用古老的法语交流着,眼神凝重地望向急救室,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媚娃血脉特有的、带着安抚和生命气息的微弱魔力波动。
斯内普站在离急救室大门最近的地方,如同一柄出鞘的、淬了剧毒的黑色利刃,深深插在冰冷的地面。他彻底剪短的、根根分明如钢针的黑色短发下,苍白的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死寂的冰冷。
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属和魔法屏障,看到里面的景象。
他沾着莱拉和小蝙蝠血迹的手指,此刻紧握成拳,指节同样泛着失血的青白,那凝固的暗红色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绝对零度,比任何狂暴的魔压都更令人恐惧。
每一次急救室门上符文光芒的闪烁,都让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一下,仿佛那光芒是直接灼烧在他灵魂上的烙铁。
急救室内,是另一场无声却更加惨烈的战争。
希伯克拉特·斯梅绥克,这位圣芒戈最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首席治疗师,此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沉稳的声音在充斥着复杂魔咒吟唱、仪器嗡鸣和生命监测魔法尖锐提示音的紧张空间里,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
“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脉搏微弱,血压持续下降!斯梅绥克强心魔药,静脉推注!快!”
“魔力核心严重受损,逸散速度在加快!启动古代如尼文稳定阵列!注入魔力疏导剂!”
“后背的……烙印……”一位年轻的女治疗师声音带着哽咽,看着那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翻卷、散发着黑暗魔法恶臭的“贱货”二字,几乎无法继续操作,“黑魔法腐蚀太深了!常规的愈合咒和生骨灵完全无效!它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莱拉·艾丝梅拉达·赛尔温,他们的小月亮,静静地躺在被强大治愈魔法阵笼罩的手术台上,像一片被彻底撕碎、又被勉强拼凑起来的琉璃。
她青白色的头皮上布满渗血的刮痕,纵横交错的刀伤覆盖了曾经精致无瑕的脸庞,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强效愈合魔药的作用下缓慢蠕动着,却依旧狰狞可怖。维奥莱特那件包裹着她的银蓝色长袍早已被剪开,露出下面布满鞭痕、烫伤、淤青和更深撕裂伤的躯体,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最触目惊心的,依旧是后背那两个巨大的、如同恶魔狞笑般的烙印单词。
强大的生命维持魔法阵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生命力注入她残破的身体,与那不断侵蚀她生机的黑魔法烙印进行着殊死搏斗。数位治疗师围在她身边,魔杖尖端流淌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在修复受损的内脏和骨骼,有的在驱逐烙印上的黑魔法诅咒,有的在稳定她濒临崩溃的魔力核心。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治疗师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与死神赛跑的急迫。
在手术台旁边另一张特制的、铺着柔软绒垫的平台上,小蝙蝠小小的身体同样被笼罩在一个小型的、散发着温暖银白色光芒的魔法阵中。
它的状况比莱拉更加危急。
腹部那道巨大的撕裂伤几乎将它小小的身躯剖开,内脏清晰可见,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位专精魔法生物治疗、头发花白、戴着特殊放大镜片的治疗师,正屏息凝神地进行着极其精细的操作。
他们的魔杖尖端射出比头发丝还细的魔力光束,小心翼翼地缝合着破碎的内脏和血管,引导着生肌魔药的药力渗透。一位治疗师正用一种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粘稠的金色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它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它的魔力核心……碎了……”
负责监测小蝙蝠魔力状态的治疗师声音沙哑,带着绝望,“就像……被打碎的玻璃瓶……我们……我们只是在勉强粘合碎片……生命力和魔力都在不可逆转地流失……”
“不!它必须活下来!”
伊莎贝尔·德拉库尔不知何时已通过特殊通道进入了急救室,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冰蓝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强大的媚娃魔力光辉,“它的牺牲保护了莱拉的灵魂!它值得活下去!”
她快步走到小蝙蝠的治疗台前,毫不犹豫地再次伸出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腕,指尖银光一闪,纱布被无形的力量解开,那道刚刚凝结的伤口再次被划开。
这一次,流出的不再是几滴,而是一小股闪烁着月华般纯净光泽的银色血液!那血液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气息,瞬间驱散了周围一部分血腥和药水的味道。
“快!引导我的血,直接注入它的心脉!”
伊莎贝尔的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脸色因失血而迅速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治疗师们震惊地看着那蕴含着强大治愈之力的媚娃之血,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位经验最丰富的魔法生物治疗师立刻用最精密的魔力引导术,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缕缕银色的生命之血,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导入小蝙蝠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和破碎的魔力核心碎片之中。
奇迹,在绝望的土壤中艰难地萌发。
当那蕴含着古老生命力量的银色血液融入小蝙蝠破碎的身体,它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虽然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种飞速流逝、即将彻底熄灭的感觉,被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强行遏制住了!它小小的身体不再冰冷僵硬,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开始有了极其缓慢而微弱的起伏!
“有效!生命体征……稳住了!魔力核心逸散……停止了!”监测的治疗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中迸发出狂喜的泪光。
“继续!不要停!维持住!”
首席治疗师斯梅绥克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振奋,他看了一眼伊莎贝尔苍白却坚定的脸,眼中充满了敬意,“德拉库尔小姐,请务必保重自己!”
伊莎贝尔微微点头,任由那珍贵的银色血液流淌,她的目光却越过众人,担忧地望向旁边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莱拉。
莱拉的情况依旧凶险万分。后背的黑魔法烙印如同活物般蠕动,顽固地抵抗着所有净化咒语和愈合魔药,不断释放出阴冷的诅咒之力,侵蚀着她的神经和生命力。
她的心跳监测魔法发出的声音时断时续,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常规手段无法根除这个诅咒烙印!”
一位擅长黑魔法伤害治疗的年长治疗师脸色铁青,他的魔杖尖端射出的净化光束如同泥牛入海,“它……它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汲取她的痛苦和生命力壮大自己!必须找到施咒的源头或者……更强大的净化力量!”
就在这时,急救室厚重的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异色的瞳孔直接锁定了手术台上莱拉后背那狰狞的烙印。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急救室,所有正在施法的治疗师都感到魔力运转为之一滞。
格林德沃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没有使用魔杖。他的指尖萦绕起一丝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却蕴含着令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栗的金色电芒。那电芒并非狂暴的毁灭之力,反而带着一种古老、晦涩、直达规则本源的奇异韵律。
“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