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的小蝙蝠再次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带着浓浓鄙夷的哼声,还附带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瞧瞧你这点出息!献殷勤都献得这么蠢!位置都指错了,笨蛋哥哥!”
莱拉赶紧捂住嘴,肩膀却忍不住抖动。
她弯腰想去捡地上的豆子,蔻蔻已经快如闪电地用小手指一点,一个无声的清理咒就收拾干净了。
银发女孩看着卡斯托尔手忙脚乱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阳光在冰面上瞬间的反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没有去坐卡斯托尔指的那个位置(莱拉旁边),而是很自然地走到了卡斯托尔刚才座位对面的那个空位上,将漂浮的行李箱推到座位底下。她姿态优雅地坐下,仿佛刚才的混乱与她无关。
“谢谢。”
她对着还僵立在过道、手足无措的卡斯托尔轻轻颔首。
然后,她的目光被莱拉怀里的小蝙蝠吸引住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冷意似乎融化了一些,流露出一种纯粹的好奇和喜爱。小蝙蝠这只向来对陌生人(尤其是两脚兽)爱答不理、甚至时常摆出嫌弃脸的高冷猫主子,此刻的表现却令人大跌眼镜。
它似乎完全被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姐姐吸引了。橄榄石般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它不再窝在莱拉怀里,而是主动站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从莱拉的膝盖上跳到了两人座位之间的小桌板上。它先是矜持地蹲坐着,歪着小脑袋,用那双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绿眼睛,认真地打量着银发女孩。
然后,它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朝女孩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又一小步。见女孩没有排斥,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小蝙蝠的胆子更大了。它凑近女孩放在膝盖上的手,小巧的黑色鼻头轻轻耸动着,嗅了嗅女孩指尖萦绕的、仿佛带着冰雪气息的淡淡冷香。
接着,在莱拉和卡斯托尔(后者还处于石化状态)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这只平时被西弗勒斯评价为“性格恶劣堪比魔药事故”的小黑猫,竟然主动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蹭了蹭银发女孩的手背!
喉咙里还发出了极其轻微、但绝对是愉悦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喵~”
它甚至抬起头,对着女孩软软地叫了一声,声音甜得发腻,与平时对卡斯托尔那充满鄙夷的“喵呜”判若两猫!
莱拉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小声对哥哥吐槽:“西弗勒斯哥哥说得对,小蝙蝠果然是个‘小色猫’!看到漂亮姐姐就走不动路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笑意,倒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觉得自家猫咪这“双标”的表现实在太好笑了。
银发女孩显然也很喜欢这只主动示好的、精灵般的小黑猫。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真实的暖意,唇角微微上扬,形成了一个清浅却极其动人的弧度。她没有像一般人那样鲁莽地去摸猫头,而是缓缓地、带着试探性地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蝙蝠湿润的小鼻尖。
小蝙蝠不但没躲,反而又凑近了些,伸出粉色的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女孩的指尖,然后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尾巴尖也愉快地翘起来轻轻摇晃。
它甚至用身体在女孩的手腕上绕了半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小桌板上,大有一副“这个漂亮姐姐归我罩了”的架势。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这只“见色忘主”的小猫而变得轻松融洽起来。莱拉看着小蝙蝠在陌生姐姐身边那副享受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卡斯托尔终于从石化中稍微恢复了一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红着脸在自己原来的位置(银发女孩对面)坐了下来,努力想把目光聚焦在窗外的景物上,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
“它真可爱,而且很特别。”
银发女孩轻轻抚摸着小蝙蝠光滑如缎的背毛,声音如同冰晶碰撞般清脆,她看向莱拉,冰蓝色的眼眸带着询问,“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小蝙蝠’!”
莱拉骄傲地介绍,翡翠绿的眼睛亮晶晶的,“是西弗勒斯哥哥送给我的!它可聪明了,就是有时候有点……嗯,小脾气。”
她想起小蝙蝠平时对哥哥们的态度,补充道。
“‘小蝙蝠’……”
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换来它更响亮的咕噜声,“很贴切的名字。它有一双像最上等橄榄石一样的眼睛。我叫维奥莱特·伊西丝·德拉库尔,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终于做了自我介绍,目光在莱拉和卡斯托尔(后者听到她对自己说话,又紧张得绷直了背)脸上扫过。
“我是莱拉·赛尔温,这是我哥哥卡斯托尔·赛尔温。”
莱拉大方地回应,又指了指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米菲,“那是蔻蔻,我的小精灵。”
“你们好,赛尔温小姐,赛尔温先生。”维奥莱特·伊西丝·德拉库尔礼貌地颔首。她似乎对赛尔温这个姓氏并不感到特别惊讶,态度依旧平静。
就在车厢内气氛渐入佳境时,车窗外,霍格沃茨特快已经开始缓缓移动,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随着列车移动,奔跑着,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最后的告别。
艾丝梅拉达·赛尔温夫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奔跑或挥手。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月下独立的白桦。她的目光穿透车窗,精准地捕捉到了莱拉所在的车厢。她清晰地看到了车厢内发生的一幕:莱拉和那银发女孩交谈甚欢,自家那只眼高于顶的小黑猫正亲昵地趴在陌生女孩的手边,享受着抚摸,而自己的儿子卡斯托尔,则像个笨拙的木偶坐在对面,虽然依旧脸红,但似乎也在努力参与对话(或者说,努力在漂亮女孩面前不显得太傻)。
艾丝梅拉达灰蓝色的眼眸中,那抹一直存在的锐利审视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她微微侧头,对站在身边的丈夫奥赖恩低语,声音在站台的喧嚣中清晰无比,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奥赖恩,看到了吗?那个女孩。”
奥赖恩正努力对着女儿的车窗挥手,听到妻子的话,也凝神望去。作为同样阅历丰富的巫师,他自然也感受到了维奥莱特身上不同寻常的魅力和气息。
“嗯,媚娃血统,相当浓郁。气质也很独特。”他评价道。
艾丝梅拉达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车厢内,看着小蝙蝠在维奥莱特手边那副惬意享受、毫无戒备的样子,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如同冰湖初融时泛起的涟漪:“小蝙蝠很喜欢她。”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能让那个挑剔的小东西放下所有戒备,主动亲近……看来,是个心思纯净的好孩子。”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句盖棺定论。
在艾丝梅拉达·赛尔温的认知里,魔法生物往往拥有比人类更敏锐的直觉去感知灵魂的本质。
小蝙蝠这只被魔药大师亲手挑选、性格又极其难搞的小猫,它对维奥莱特·沃伦毫无保留的亲昵和接纳,在艾丝梅拉达眼中,比任何家世背景的调查都更具说服力。
这至少说明,这个拥有强大魅惑天赋的女孩,其内心并无阴霾,对小动物充满了天然的善意。这对于即将与女儿朝夕相处(至少在列车上)的同学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加分项。
列车加速,车窗内的景象飞速掠过,很快模糊不清。
艾丝梅拉达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女儿所在的方向,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心底。她不再停留,优雅地转身,银灰色的披肩在身后划过一个清冷的弧度。
“走吧,奥赖恩。”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温情只是错觉。赛尔温夫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依旧喧嚣的站台人潮之中。
车厢内,霍格沃茨特快已经驶离了伦敦市区,窗外的景色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和点缀其间的农舍。最初的尴尬气氛在维奥莱特的平静和小蝙蝠的“润滑”作用下逐渐消散。
莱拉是个天生的自来熟,尤其在对方面对自家猫咪表现出真诚喜爱之后,她的好感度更是直线上升。她开始叽叽喳喳地向维奥莱特介绍小蝙蝠的各种“丰功伟绩”(主要是如何“欺负”她的哥哥们),还有霍格沃茨里她听说过的有趣事情(大部分来自西利亚斯和卡斯托尔的描述)。
卡斯托尔也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面对维奥莱特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脸红,说话偶尔磕巴,但至少能正常交流了。他努力加入妹妹的话题,试图展现自己作为“霍格沃茨前辈”的见识(虽然他其实也只比莱拉高两个年级),比如解释霍格沃茨四个学院的特点,或者魁地奇比赛的精彩之处。
每当他说到一些有趣的地方,维奥莱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会专注地看着他,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简短但切中要害的问题,这让卡斯托尔备受鼓舞,说得更起劲了,脸上的红晕也慢慢变成了兴奋的光彩。
小蝙蝠则彻底成了维奥莱特的“专属挂件”。它舒服地趴在她并拢的膝盖上,任由女孩纤细的手指梳理着它黑得发亮的毛发,喉咙里持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眼睛半眯着,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它甚至完全无视了主人莱拉试图把它抱回去的举动,只是懒洋洋地甩甩尾巴尖,表示“本喵现在很忙,勿扰”。这让莱拉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戳着它的小脑袋笑骂:“小没良心的!有了漂亮姐姐就不要我了!”
维奥莱特听着莱拉的抱怨,看着膝盖上这只傲娇又亲人的小黑猫,冰蓝色的眼底始终带着那抹浅浅的笑意。
她似乎并不擅长说很多话,但倾听得很认真,偶尔回应几句,声音清泠悦耳。她身上那种天然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宁静感,仿佛能中和车厢里所有的躁动,形成一种令人舒适的氛围。
旅程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继续。售卖零食的女巫推着小车经过时,卡斯托尔为了弥补之前的慌乱,抢着买了大堆的巧克力蛙、南瓜馅饼、吹宝超级泡泡糖和比比多味豆,热情地堆满了小桌板,请维奥莱特和妹妹吃。
莱拉开心地拆着巧克力蛙收集画片,维奥莱特则对吹宝泡泡糖产生了兴趣,尝试着吹出一个巨大的、闪着蓝光的泡泡(她的泡泡似乎天然带着一种冰晶般的质感),让小蝙蝠好奇地用爪子去戳。
当夕阳的金辉染红天际,给飞驰的列车镀上一层暖金时,广播里终于响起了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
车厢内的轻松气氛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取代。莱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翡翠绿的眼睛闪闪发亮:“快到了!维奥莱特,你紧张吗?分院仪式!”
维奥莱特轻轻将还在打盹的小蝙蝠抱起来,放回莱拉怀里(小黑猫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浅蓝色的长袍和银金色的长发。
她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神秘的霍格沃茨城堡轮廓,眼神清澈而平静,声音也依旧稳定:“有一点期待。”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有一点好奇。”
卡斯托尔看着妹妹和新认识的朋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作为“前辈”也难免的、对城堡新学年的期待感。
他站起身,帮莱拉把最后一点零食收好,又看向维奥莱特:“别担心,分院帽……嗯,虽然看起来有点破旧,但它很公正。它会知道你属于哪里。”
他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靠一些。
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在霍格莫德车站停稳。车门打开,夜晚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松木和湖泊的气息涌入车厢。站台上,巨大的猎场看守鲁伯·海格那洪亮的嗓门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新生:“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