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和难以言喻的感激,“……要不是艾丝梅拉达,在我不知死活地找斯内普麻烦之后,直接冲进塔楼把我揪出来揍得三天下不了床,又亲自带着我去蜘蛛尾巷道歉……你以为以斯内普睚眦必报的性子,我能安然活到现在?更别提后来……我姐姐欣赏他,看重他,这份情,他记着!这也是我们能谈的资本!”
“蝰蛇……”
詹姆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都有谁?”这是他精神濒临崩溃后,第一次尝试抓住现实的碎片。
小天狼星语速飞快,如同报出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名单:“首领是斯内普,毋庸置疑。顾问是艾丝梅拉达,她代表赛尔温和布莱克的力量,还有卢修斯·马尔福那个老狐狸,纳西莎,他们负责金库和纯血圈的人脉。一线干脏活累活的有我,维达·罗齐尔(她指了指客厅中央那道如同死神化身的灰影),贝拉特里克斯(他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疯姐姐也颇为忌惮),还有那两个,” 他朝角落阴影里如同毒蛇般安静蛰伏的小巴蒂·克劳奇和芬里尔·格雷伯克努了努嘴,“小巴蒂·克劳奇,疯子,但好用;芬里尔·格雷伯克,狼人首领,咬人是一把好手。”
“马尔福……贝拉……狼人……”
詹姆喃喃地重复着,这些名字曾经都是他嗤之以鼻甚至追捕的对象,此刻却成了他可能的“同伴”,巨大的荒诞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片空洞的灰败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名为“切割”的决绝火焰,尽管那火焰充满了痛苦和自我厌弃。
“离……婚。”
他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立刻……马上!我要和她……一刀两断!哈利……”
他眼中闪过剧烈的痛楚和茫然,“佩妮……只能交给佩妮了……德思礼家虽然……但至少是麻瓜,哈利。虽然不是我儿子,但是我养了五年。让他远离这一切……远离她这个……”
他看向莉莉的方向,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憎恨,仿佛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秽物,“……疯子!”
就在詹姆艰难地做出切割决定的同时,客厅中央的局势陡然再起波澜。
持续承受着双重钻心剜骨酷刑的莉莉·波特,身体已经不再剧烈抽搐,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破败玩偶般的瘫软。
维达·罗齐尔灰褐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稳定地维持着咒语输出。奥赖恩的血红咒芒则因为心神激荡和女儿离开,威力有所减弱,光芒略显涣散。
就在这咒力松动的瞬间,莉莉那双因剧痛和怨恨而浑浊涣散的绿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扭曲执念,如同回光返照般冲垮了痛苦带来的麻木。
她的视线死死锁住了几步之外,那个如同黑色审判塔般矗立、深不见底的黑眸正冷冷俯视着她的男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
她破碎的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气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头,被咒光灼烧得焦黑的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谄媚、诱惑与绝望的扭曲表情,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
“主人……蝰蛇……之主……我……我愿意……我愿意服侍您……像最卑微的家养小精灵……不!比他们更低贱!求您……饶了我……我会用一切……一切来取悦您……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是您的……”
她试图扭动身躯,做出一种下流的姿态,却因身体的剧痛和束缚而显得更加丑陋不堪。
这是她最后能想到的筹码,用最原始的、她曾嗤之以鼻的诱惑,试图抓住那根她幻想中或许还存在的“旧情”稻草。
然而,莉莉这番垂死的丑态表演甚至没能持续一秒。
“肮脏的泥巴种婊子!你也配碰我的主人?!”
一声癫狂到极致、饱含着刻骨仇恨与扭曲占有欲的尖啸如同淬毒的冰锥,猛地撕裂了客厅压抑的空气!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出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靠近壁炉的阴影里狂暴地冲了出来!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贝拉已经离婚)!她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原本还算精致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变形,黑色的长发如同愤怒的美杜莎之蛇般狂舞!
她甚至没有使用魔杖!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贝拉特里克斯已经冲到莉莉面前,穿着坚硬龙皮靴的脚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滔天的恨意,如同踩踏一只令人作呕的蟑螂,狠狠跺在了莉莉那张试图做出诱惑表情的脸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莉莉的鼻梁瞬间塌陷,鲜血混合着泥土和泪水从贝拉特里克斯的靴底迸溅出来!
“啊!”
莉莉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嚎,随即被靴底死死堵住,只剩下喉咙里绝望的呜咽。
“勾引!又是勾引!”
贝拉特里克斯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靴底在莉莉脸上狠狠碾磨,仿佛要将那张脸彻底碾进冰冷的大理石里,“你这下贱的、浑身散发着垃圾堆臭味的泥巴种!先用你那廉价的眼泪和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勾引了我的罗道夫斯!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让他像个被灌了迷情剂的蠢货一样,把不该说的话都倒给了你!结果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泣血的怨毒和疯狂,“结果他因为你被摄魂怪吸走了灵魂!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死了他!”
她的控诉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她猛地抬起脚,任由莉莉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沾满血污的靴印。然后,她弯下腰,枯瘦但力量惊人的手指一把揪住莉莉凌乱黏腻的红发,迫使她血污模糊的脸仰起,正对着斯内普的方向。
贝拉特里克斯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斯内普,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宣告,声音嘶哑而狂热:“主人!您看看!看看这张令人作呕的脸!看看她肮脏的灵魂!她怎么敢?!怎么敢用她那被无数人碰过的下贱身体来玷污您?!您是属于布莱克最高贵血脉的!是属于莱拉的!只有她才配站在您的身侧!这个泥巴种垃圾……”
她猛地将莉莉的头狠狠掼向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只配被扔进最肮脏的阴沟里腐烂!连给莱拉小姐的鞋底舔灰都不配!”
维达·罗齐尔在贝拉冲出的瞬间就停止了钻心咒,灰褐色的眼眸冰冷地看着贝拉发泄,如同在看一场早已预见的闹剧。
直到贝拉将莉莉的头砸向地面,她才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平板无波,却比贝拉的尖叫更令人胆寒:“罗齐尔的耻辱,由罗齐尔亲手终结。她的命,是我的。”
斯内普自始至终,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因莉莉的谄媚泛起一丝涟漪,也没有因贝拉的疯狂宣告而出现任何波动。他周身散发出的只有纯粹的、冻结灵魂的冰冷厌恶。
仿佛莉莉和贝拉,都不过是舞台上的拙劣演员,上演着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直到贝拉那番关于“莱拉专属权”的狂热宣言落地,斯内普深黑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缓缓抬起手,不是魔杖,只是苍白修长的手指,对着贝拉的方向,极其轻微却又带着绝对威压地向下压了压。
这个无声的动作,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贝拉特里克斯狂躁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凝固。
她像一头被驯兽师手势震慑的猛兽,虽然依旧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却硬生生止住了继续施暴的动作,只是用淬毒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莉莉,身体因强行压抑而微微颤抖。
斯内普的目光终于落回莉莉身上。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被彻底污染、毫无价值的失败魔药残渣。
“伊万斯,”他的声音响起,嘶哑、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比钻心咒更让人感到刺骨的冰冷和绝望。他不再用“莉莉”,甚至不再用“波特夫人”,而是用回了那个代表着蜘蛛尾巷卑微过往的、冰冷的姓氏。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背叛波特,不是构陷莱拉,甚至不是你那令人作呕的、与食死徒的肮脏交易。”
他微微俯身,深黑的眼眸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清晰地映出莉莉那张血污模糊、写满恐惧和最后一丝乞求的脸。
“而是你直到此刻,依然愚蠢地认为,”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充满了极致的嘲讽和否定,“你这具被谎言、嫉妒和卑劣浸透的躯壳,对我……还有任何一丝吸引力。”
这句话,如同终极的死亡宣判,彻底碾碎了莉莉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灵魂被抽离般的嗬声,眼神彻底涣散,只剩下纯粹的、无边的黑暗和绝望。
斯内普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如同毒蛇般安静侍立在角落阴影里的小巴蒂·克劳奇和芬里尔·格雷伯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冰冷:“克劳奇。”
“在!主人!”
小巴蒂灰色的眼珠瞬间爆发出狂热的亮光,如同被点亮的鬼火,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
“把波特先生,”斯内普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詹姆,“带去书房。让他签署魔法部格式的离婚协议。立刻。然后,”他冰冷的视线转向地上如同破布般的莉莉,“把这个……东西,移交给维达·罗齐尔女士。罗齐尔家族的‘内部事务’,由她全权处置。”
他刻意加重了“内部事务”几个字,其中的血腥意味不言而喻。
“遵命!主人!保证完成!”
小巴蒂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他立刻像幽灵般滑向詹姆。
“格雷伯克。”
斯内普的目光转向狼人首领。
“嗷……在!校长!”
芬里尔立刻挺起魁梧的身躯,黄澄澄的兽瞳里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你亲自去一趟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
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布置一项最寻常的跑腿任务,“找到佩妮·德思礼,把这个交给她。”
他魔杖轻点,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印着魔法部纹章的羊皮纸和一个鼓囊囊、显然装满了金加隆的皮质钱袋凭空出现,悬浮在芬里尔面前。
“告诉她,这是她妹妹‘自愿签署’的、关于她儿子哈利·詹姆·波特永久监护权的法律文件。这些加隆,是未来十年的抚养费。让她签收。如果她拒绝……”斯内普深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寒光,“你知道该怎么做,让她‘自愿’接受。”
“嘿嘿……明白!校长!”
芬里尔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过文件和钱袋,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噜声,“保证让那个麻瓜女人……高高兴兴地签收!”
瘫在地上的詹姆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却被小巴蒂毫不客气地一把拽起,如同拖拽一袋垃圾,踉跄着被带离了客厅。
斯内普最后将目光投向维达·罗齐尔,微微颔首。
维达深灰色的斗篷无风自动,她如同最精准的机器,无声地走到莉莉身边。
她没有再看斯内普,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莉莉的后颈。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拎起一件等待处理的废弃物。
“等等!”
贝拉特里克斯不甘地嘶喊出声,深陷的眼窝死死盯着维达,“维达!别让她死得太痛快!为了罗道夫斯!为了罗齐尔的荣誉!把她……”
“贝拉。”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贝拉特里克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狂躁的喊叫戛然而止。
她怨毒地瞪了维达手中那团毫无生气的红发一眼,最终只是不甘地、重重地哼了一声,退后一步,将空间彻底让给了维达。
维达·罗齐尔没有回应贝拉,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她灰褐色的眼眸如同两口枯井,只倒映着手中猎物的轮廓。她拖着莉莉,像拖着一具没有生命的麻袋,脚步无声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感,走向客厅另一侧通往更深层庄园区域的、更加幽暗的走廊入口。
那扇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仿佛吞噬了最后一丝属于莉莉·伊万斯(波特)的气息。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魔咒残留的焦糊气息和绝望的味道尚未散去,但核心的污秽源头已被清除。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斯内普黑袍下冰冷的身影,贝拉特里克斯因压抑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角落阴影里小巴蒂和芬里尔眼中尚未褪去的狂热与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