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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阿婆的“致富经”:论如何高效利用一个“捡来的A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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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饥饿、寒冷和虐待中缓慢地爬行,转眼到了1981年的年初。戈德里克山谷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酷烈,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山谷覆盖在一片肃杀的白茫茫之中。

岩洞里冷得像冰窖。阿婆裹紧了身上所有的破布,依旧冻得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诅咒着天气、诅咒着村子、诅咒着一切,当然,最多的诅咒还是落在小累赘头上。

“没用的东西!讨来的这点东西够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她看着角落里那少得可怜的一点讨来的食物,几块发霉的面包屑和一小把干瘪的豆子,眼中喷着怒火。

“走!今天要是讨不到像样的东西,你就别回来了!冻死在外面算了!”阿婆恶狠狠地命令道。

小累赘不敢反抗。她默默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冻得她脚心一阵刺痛。她跟在阿婆身后,再次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寒风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透她单薄的破褂子,扎进她的骨头缝里。

她的小脸冻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长长的银白色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小的冰晶。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积雪没过了她的小腿,她必须用尽力气才能把脚拔出来。

她们艰难地跋涉到了靠近村口的地方。

这里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依旧刺骨。阿婆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杂货铺作为目标。店铺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子,阻挡着寒气,窗户上凝结着冰花,里面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阿婆清了清嗓子,努力在冻僵的脸上挤出几分可怜相,拉着小累赘走到店铺门口。

她掀开棉帘的一角,对着里面喊道:“行行好吧,好心的先生太太!可怜可怜我们吧!给点吃的吧!这孩子快饿死了!”

小累赘被阿婆往前推了推,暴露在从帘子缝隙透出的光线和寒风中。她低着头,银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枯叶。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乞求。

店铺里传来脚步声。一个裹着厚棉袄、围着围巾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他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尤其是看到小累赘那瘦弱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和奇异的银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不耐烦和厌恶取代。

“又是你们!”

店主的语气很不客气,“天天来!烦不烦?我这里不是慈善堂!快走快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阿婆立刻哀嚎起来,声音更加凄惨:“先生,求求您了!您发发善心吧!您看看这孩子,她……她生病了!再不给她点吃的,她就要死了啊!求您给点面包吧,哪怕是最便宜的……”

店主的目光再次扫过小累赘。这一次,他眼中的厌恶更加明显。或许是小累赘那过于怪异的发色和眼睛让他感到不舒服,或许是这对乞丐的频繁出现真的惹恼了他,又或许是这寒冬本身就让人心情烦躁。

他猛地一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滚!都给我滚!晦气的东西!看看你们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还有这头发……白得像个鬼!别把霉运带到我的店里来!快滚!不然我放狗了!”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小累赘早已麻木的心湖深处。那声“晦气的东西”,那声“白得像个鬼”,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恶意和侮辱。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翡翠绿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出店主的影像,一个裹在温暖棉衣里、脸上写满嫌恶与冷酷的陌生人。

阿婆被店主的辱骂激怒了,她脸上的可怜相瞬间消失,换上了惯常的凶悍。她跳着脚,指着店主破口大骂:“你骂谁晦气?你个黑心肝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你……”

但店主显然不想再纠缠,他骂了一句更难听的脏话,猛地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阿婆推得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然后他转身,狠狠地摔上了店门,厚重的棉帘子隔绝了里面温暖的灯光和外面刺骨的寒风,也隔绝了她们卑微的乞求。

阿婆站稳身体,对着紧闭的店门狠狠地啐了一口,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她转过身,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发泄的目标。她几步冲到小累赘面前,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狠狠地掐住了小累赘细瘦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都怪你!你这个丧门星!”

阿婆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尖利得刺耳,“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要不是你长着这头该死的白毛!要不是你像个怪物!人家怎么会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们一眼?啊?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累赘!你就不该活着!你怎么不去死啊!”

剧烈的疼痛从小累赘的胳膊上传来,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她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翡翠绿的眼睛,看着阿婆因为愤怒而扭曲狰狞的面孔。风雪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店主的话语和阿婆的咒骂在她脑中嗡嗡作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世界在她眼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白色,和无穷无尽的寒冷。她感觉不到胳膊上的疼痛了,也感觉不到刺骨的寒风了。

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扑打在阿拉贝拉·克里夫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也无情地抽打着小累赘单薄的身躯。阿拉贝拉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深陷进小累赘细瘦的胳膊里,那尖锐的疼痛似乎穿透了麻木的冰层,让她空洞的翡翠眼眸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

阿拉贝拉尖利的咒骂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要不是你这副鬼样子,我们怎么会连块面包都要不到!你怎么不去死。”

她的恶毒诅咒戛然而止。

一个身影,裹在厚实的深紫色斗篷里,正从风雪弥漫的小路另一端缓缓走来。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但步履沉稳,透着一股与这严酷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

她显然注意到了杂货店门口这场丑陋的闹剧。

阿拉贝拉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脸上的凶悍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掐着小累赘胳膊的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力道。

那人越走越近,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微微抬起下巴,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的老妇人的脸。

那双眼睛,带着学者特有的洞察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先是扫过阿拉贝拉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然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被阿拉贝拉半挡在身后、几乎要缩进雪地里的小累赘身上。

风雪卷起小累赘那头脏污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奇异光泽的银白色头发,露出了她那张冻得发紫、布满污垢的小脸。那双因为惊吓和寒冷而睁大的眼睛,在灰蒙蒙的雪幕中,如同两潭骤然暴露在光线下的幽深碧水,纯净、剔透,却又充满了无助的茫然和深藏的恐惧。

那抹翡翠绿,是如此纯粹,如此罕见。

巴希尔达·巴沙特,这位隐居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著名魔法史学家,她那阅尽千帆的目光,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时,预言家日报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那个显赫家族新生女婴被偷走的报道。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奥赖恩·赛尔温那张悲痛欲绝却依旧英俊的脸庞曾占据着头版。巴希尔达清楚地记得,报道中提到过,那个被偷走的小女婴,拥有赛尔温家族最标志性的特征,一双纯净无瑕的翡翠色眼眸。

而眼前这个孩子……

巴希尔达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重新聚焦在阿拉贝拉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上。她认出了这个女人,阿拉贝拉·克里夫特,一个名声并不好、常年混迹在翻倒巷边缘地带的老哑炮。

她怎么会带着一个拥有如此特征的孩子,出现在戈德里克山谷?还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

“阿拉贝拉·克里夫特?”

巴希尔达的声音不高,却在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地传入阿拉贝拉的耳朵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这声呼唤,如同惊雷在阿拉贝拉耳边炸响!她浑身剧烈地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她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将小累赘往自己身后一拽,动作粗暴得差点把孩子扯倒。

她不敢直视巴希尔达锐利的目光,眼神躲闪,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不……不是……你认错人了!我……我不认识你!”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利失真。

巴希尔达没有理会她拙劣的否认,她的目光再次越过阿拉贝拉颤抖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银发碧眼、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孩子的眼睛依旧睁得很大,里面是纯粹的恐惧和对眼前发生一切的茫然不解。那份脆弱和无助,像一根针,刺进了巴希尔达的心底。

太像了……这双眼睛的颜色,这头罕见的银发(尽管被污垢掩盖),还有那隐约可见的、属于古老家族的精致轮廓……结合阿拉贝拉此刻的反应,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巴希尔达脑中迅速成型。

阿拉贝拉显然被巴希尔达那了然于心的目光看得魂飞魄散。

她再也顾不上咒骂,也顾不上讨要食物,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离这个认出她、并且似乎看穿了什么秘密的女人!

“走!快走!”

她几乎是尖叫着,一把抓住小累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骨头。她拖着踉跄的孩子,像只被猎人发现的兔子,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村庄、通向她们栖身岩洞的偏僻小路跌跌撞撞地跑去。风雪瞬间吞没了她们狼狈逃窜的身影,只留下一串凌乱而急促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那见鬼般的惊慌绝非偶然!那个孩子……那个银发绿眼、瘦骨嶙峋的孩子……

她不再犹豫。迅速转身,朝着自己温暖小屋的方向大步走去。风雪拍打在她的斗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无法掩盖她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回到壁炉燃烧着温暖火焰的书房,巴希尔达立刻摊开一张质地优良的羊皮纸,羽毛笔蘸满墨水,她的笔迹依旧保持着学者的沉稳,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丝急促:

尊敬的艾丝梅拉达·赛尔温夫人,

请原谅一位隐居老妇人的冒昧打扰。

今日在戈德里克山谷,我偶遇了阿拉贝拉·克里夫特,一个您或许没有听说过,但是名声不佳的老妇人。她身边带着一个孩子,约莫三四岁的模样。

那孩子的状况极其凄惨,饱受虐待与饥寒之苦。然而,最令我震惊的是她的样貌,她拥有一头极为罕见的银白色头发,以及一双……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纯净、深邃的绿色眼眸。

夫人,那抹翡翠色,让我瞬间想起了三年前预言家日报上关于您家族不幸的报道,以及那位被偷走的小姐的特征。

阿拉贝拉·克里夫特在认出我后表现出的极度惊慌失措,更让我心中疑窦丛生。

我不敢妄下论断,但兹事体大,关乎血脉,关乎您日夜牵挂的心头之痛。我认为有必要将这一发现即刻告知于您。孩子的具体位置尚不明确,但她们似乎藏匿在戈德里克山谷附近。阿拉贝拉·克里夫特显然在躲避什么。

愿梅林保佑,我的这封信能为您带来一线希望。

您忠诚的,巴希尔达·巴沙特于戈德里克山谷

她仔细封好信,召唤来一只健壮的谷仓猫头鹰。看着猫头鹰带着这封可能改变一切的信件,冲破戈德里克山谷狂暴的风雪,朝着伦敦的方向振翅飞去,巴希尔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风雪依旧肆虐,但希望的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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