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想到自己的小屋里还有一个被绑着的狛枝凪斗,日向创不想回到自己的小屋。当时他提议把狛枝凪斗关在自己的小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好像是,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小屋是唯一能屏蔽黑白熊的地方吧……?
但现在狛枝凪斗确实在那里,甚至需要日向创给他喂饭,不出意外上厕所这种事估计也需要帮忙,一想到这个日向创就觉得自己身上背了整个贾巴沃克岛一样重的压力。
没关系,日向创安慰自己,狛枝凪斗还是原来的那个狛枝凪斗,但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会被耍得团团转的日向创了,应付区区一个狛枝凪斗手到擒来。再说没准这家伙觉得有必要就会让黑白熊或者兔美老师给他解开绳子,实际上相处的时间不会很长……
就算这么想,日向创拿着面包和牛奶站在小屋门前的时候,胃就像被揪住了一样紧紧绞在一起。
……完全不想见到那家伙。
“日向君?已经回来了吧,日向君?在等什么呢,我可没办法给你开门。”
门内传来狛枝凪斗的声音,这家伙就像能透视一样知晓日向创正站在门口不愿意进来。日向创深吸一口气,再怎么不愿意也都得直面现实,更何况这个麻烦还是自己招来的。
“来了来了,你在急什么啊?”日向创推开小屋的门,手中托盘上的牛奶也不耐烦地晃动。“其他东西比较麻烦,这个对你来说方便一点。等、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地上的?!”日向创急忙放下手上的托盘,把狛枝凪斗扶到椅子上。考虑到狛枝凪斗的双腿不能活动,或许成为抱更合适。
“因为我刚才在很努力地要去给日向君开门?”狛枝凪斗盯着日向创的侧脸,“日向君不开心吗?日向君实际上也想看到我这种样子对吧?”
“……我承认我是故意那么说的,”毕竟狛枝凪斗再怎么说也是伤员,要不是自己说会照顾狛枝凪斗,恐怕这家伙还不会被绑起来。“但是你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啊?”
早饭是花村辉辉下厨,比起早饭更像是中午会吃的那些家常菜。日向创舔了舔嘴唇,回味早饭的鲜嫩和多汁。
“日向君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了,难道不是在等我开门吗?总不可能是因为日向君实际上不想见到我吧?”
“……快吃!”日向创随手拿过一块面包,强硬地把面包塞进狛枝凪斗的嘴里,要说那么不想见到狛枝凪斗倒也没有,他确实有话要对狛枝凪斗说,不如说这个才是最终目的。
“你先吃,先听我说。关于……昨天的,你和花村的事。”从程序里脱离出来之后,日向创才发觉这个程序中的不合理处。也许是江之岛盾子的设计,程序里的人比正常人要更脆弱一点,例如原本花村辉辉能用铁签杀死欺诈师;某种角度上又更有韧性,例如二大猫丸即使变成机器人也能“活着”。按照这个理论,伤到那种程度的狛枝凪斗不可能活着才对。
“呐,在你第一次受伤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狛枝凪斗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面包,糖油混合物逐渐变成沉积在胃里的碎渣。
“在想什么?大概是想着可惜吧。我这种人不懂医术,那种伤会不会致命这种程度的事还是知道的。明明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因为花村同学下手太轻所以不能真正开启自相残杀,果然我很不幸啊。”
日向创选择性地忽略一些话,只思考自己想要的那部分。“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不觉得你会死?”
似乎也能说得通。这个程序原本是为了修学旅行而设定的,一开始就没有死亡的概念。不,准确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都只是他们的大脑产生的幻象而已。所以,唯独在这里,意志力才是衡量强弱的关键。
我自己也是,日向创带着点苦涩地想着。我只是个普通人,再强的意志也只能保证我保持着“日向创”的人格而已,对于作为神座出流的记忆都很模糊,不被神座出流吞噬就已经耗费了全力。所以期望的那些才能只会在神座出流身上发挥作用,明明实际上是一个人,神座出流是全能,我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这样说来,自己应该不会死在程序里,也算是个好消息。狛枝凪斗只要不干点自杀的蠢事,他也死不了。
“日向君说得好像我会活下来是因为我的认知是我会没事一样,难道说日向君在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吗?不过日向君如果是超高校级的侦探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