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费尽力气也无法撼动花时宜拆家的决心,只好缴械投降。
它快速组织门上残存的所有红色物质。用工整的字迹和卑微的语气开始求饶:
【停…停下……】
【我知道错了,求您别砸了!我只是个刚诞生不久的模因生物,我还没杀过人。】
【如今到处都是我这样的存在,我只想找个地方活着……】
它濒临崩溃
【求您放过我,我会把这里恢复原样!】
说罢它收起所有红字,一五年的装潢像褪色的墙纸一样片片剥落、消散。周围的环境变回了原样。
虽然拆家的痕迹依旧存在,不过那门再也不会将她传送回房间。
花时宜走出门,站在走廊里。她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那扇残破的门,红色小字还在门上颤抖求饶。
“你确定从未害过谁?骗我玩过家家游戏,用幻觉恶心我,还对我进行死亡威胁,这些不算害人?”
那字迹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在花时宜呵斥后闭了嘴。
花时宜扶住地上倒放的锤子思索了起来:
刚才那几锤没能让她完全出气,更何况从理性的角度也应该将它根除才能永除后患。她又想到了那恶心的的早饭。
她忍住了想吐的冲动,手臂再次抡起——
“宿主等一下,放着我来!”
锤子像被看不见的手托住,悬在空中。
墙上、门上、空气里浮动的红字像被吓坏的虫子。它们拼命往缝隙里钻,但都徒劳无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漫过整个空间。
花时宜额角的胀痛骤然消散,混沌的神智清明过来,耳边的杂音也没了。
那股力量把藏在角落的东西全揪出来,揉成一团。
“搞定!”轻快的声音得意洋洋,“这种坏东西,吃掉就好!”
红光嗖地飞向她心口。
没有任何痛感,只有一滴水融进池塘的轻柔,涟漪晃了两晃便消失。
一丝微凉流遍四肢百骸。
公寓干净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只剩门上的破洞能证明刚才的疯狂。
花时宜捂住心口,掌心下有什么东西在跳。
“你是谁?你之前说认识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声音沉默了一小会儿,再响起时它的语气变得认真:
“世界被污染啦。”它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一种叫「模因」的东西遍布世界。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能感染思维的病毒或者念头。
如果污染够重,它甚至能让人看见和摸到本来不存在的东西。”
它顿了顿,似乎在检索更合适的表述:“我嘛……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具体算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一些固定功能,比如可以吸收模因的能量帮你兑换异能和记忆碎片。
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嗯,反正,我跟你绑定了,这个很清楚!哦对,你看这个!”
水蓝色的全息荧幕出现在了花时宜的面前。
那荧幕上方显示着能量余额为1000点。可以兑换新手大礼包【复活甲】一次,能量消费满一定金额会自动掉落记忆碎片。
“复活甲,就是说我多了一条命咯?”
花时宜兴奋地搓了搓手,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无数中作死但又死不了的绝妙计划。
“没错!只要检测到宿主精神或身体处于濒危状态,复活甲就能帮宿主自动恢复正常,并享有小范围位移,护送宿主到安全的地方。”系统在脑海中热情介绍。
荧幕上显示目前有一条记忆碎片待领取,花时宜决定到安全的地方再看。
除了系统介绍的功能,荧幕角落显示着一个进度条,在她注视的目光中缓缓向左移动了一丝。
但紧接着又向右移动了更大一格。
“这是,进度条?它代表着什么?”
“叮——响应宿主问询。这进度条为本系统内置隐藏程序,自与宿主完成绑定起同步启动,我不知道它具体代表着什么,但它越涨我就越不稳定。
我还收到一条提示,谨供宿主参考:尽力吸收污染,得以延缓死亡。”
死亡?
她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追问的话还未出口,脑海里的声音便先顿了半秒,再次开口:
“不好,检索到系统内置的最高权限通知:进度条满格时,我将会消亡,而你我已经深度绑定,也就是说到时候你……会死。”
“复活甲也救不了的那种。”系统即时补刀。
“!”
花时宜的心跳在逃出公寓后才缓缓平静,此刻再次狠狠撞向喉咙。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死亡倒计时在此刻加载。
恐慌如潮水涌上,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强烈的荒谬与无力感——这鬼日子,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喘气。
花时宜强迫自己冷静。没看错的话,刚才系统吸收的公寓模因让进度条回退了一些,她需要想办法干掉更多模因生物,就可以避免死亡的结局。
但是有股更强大的力量在和系统对抗,难道污染在加剧?
她对外界的了解几乎为零,就在思索之际周围传来巨响———
轰隆!
她脚下猛地一震,接着金属扭曲声传入耳朵。头顶的合金天花板一瞬间布满了裂痕,一颗颗灰尘飘落在她的肩膀。
公寓毫无征兆地开始崩塌!
“服了,一刻也不消停是吧?”花时宜一边咒骂这个世界,一边用目光飞速扫视屋内。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一切疑问,她冲进房间一把抓起落在床头的通讯器和柜子里的金条,马不停蹄地朝门口冲去。
脚边过于笨重的工兵锤被她毫不犹豫地舍弃。
她迈开步子在走廊里狂奔,充满斗志。
走廊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应急灯疯狂地闪烁着。
花时宜脚下的地面滑得像涂了油,背后的墙壁已经破碎。
只要一个打滑,她就会顺着斜坡滚落,然后从三十层的高楼摔下去!
虽然她刚买了复活甲,但难保出去后不会遇到别的危险。这宝贵的机会不能被轻易浪费。
花时宜抬头,逃生通道就在上坡的尽头。
她卯足了劲助跑,频闪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屈膝蹬地,身体腾空扑出去———
她右手死死握住逃生通道的把手。左手迅速按下开关,铁门哐当弹开。
借右手撑墙的力道稳住身子,花时宜一头扎进狭窄光滑的管道里。
黑暗中,身体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的脑海中响起系统带着歉意的声音:“要不是我吸收的能量不太够,不然就能给你兑换个传送类的异能了。加油啊宿主,下面有缓冲!”
花时宜攥紧通讯器和金条,咬紧牙关。
崩塌离她越来越近,像一只巨兽在疯狂啃噬大楼,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