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挪到江晏秋身旁,兴冲冲的开口:“我听说你们这有一个游乐场好像还挺有名的,我们下午去哪玩怎么样?”
“可以。”江晏秋点点头,对他的提议表示赞成。
“但是我们今天应该去不了,它离这儿还是有点远的,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呢,我们今天时间应该不太够,要不我们明天去吧。”
“也行。”陈时安爽快地答应了,“刚好咱们仨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咱们仨?谁跟你是咱们?你们做决定有问过我的意愿吗?季知时跟在江晏秋身后,眼神怨怼的盯着陈时安,在心里默默回怼着他的话。
为什么要是咱们仨呢?明明你俩昨天才认识!
季知时不知又在生着什么闷气,默默的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地上自己被无限拉长的影子。
阳光很烈,影子很长,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只要有光就永远会跟在他身后,从不会离开。
三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的走回了家。
推开门,一阵穿堂风迎面吹来,带走内心各自有异的躁动,几人都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沙发上。
江晏秋从屉子里翻出空调遥控器,“嘀”的一声,空调启动,呼出悠悠凉风,带来清新冷气。
陈时安毫无形象可言的扑在沙发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没想到你们这边的夏天也这么热。”
季知时走过去,不耐烦的踢了踢他的腿,略带嫌弃的开口:“你过去点,我们、俩、没位置坐了。”
季知时的语调极刻意,生怕陈时安没有听清,还在特殊词上下了重音。
陈时安许是真的热很了,摊在沙发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出一个小小的空位。
季知时看着那个有些勉强的小空,嘴角不禁抽了抽。就这点地方,只能塞下他半个屁股。
他低头看了看陈时安那副“我已经让步了,你还要怎样”的表情,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半边屁股安置在了陈时安的身上。
“季知时!”陈时安被他压得闷哼一声,“你干嘛?”
“我坐沙发啊。”季知时理直气壮,屁股纹丝不动,甚至还故意往下压了压。
陈时安反手想将人推下去,但一想到这还是个不爱乖乖看病的病号,就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算了,不跟病号计较。
他撑起身,端坐起来,赏给季知时一个超级无敌大的位置,供人好好休息。
江晏秋今天难得的安静,不理会两人的大闹,默默坐在背风的单人沙发上,盯着外面让人心烦意乱的灼热太阳。
夏季太阳灼烈,带刺的光芒毫不留情的扎在地上,路面被刺得千疮百孔,一如江晏秋此刻的心境。
他盯着窗外一如既往的太阳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干涩,久到眼眶湿润,也依旧没有挪开目光。
少年心事如潮水,涨时无声退无痕。
江晏秋在心里想:太阳会落下吗?(我会被留下吗?)
可是这里没人会读心术,所以也没人能为他解答。
季知时艰难又焦躁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往江晏秋的身上瞟。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人最近也太安静了吧,脾气好到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该不会自己哪儿做错了,惹他生气了?可也不应该啊,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跟先前也没什么不同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知时想去找江晏秋问问清楚,他不喜欢这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更不愿意看到这样生机减半的江晏秋。
他起身,想向江晏秋逼近,可突如其来的恐怖眩晕感,一下子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左手,望着那枚宣示着爱意的戒指,心里满是苦涩。
其实,这样更好不是吗?
季知时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转身往楼上走去。
“喂,你干嘛去?”陈时安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如菜色的季知时,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季知时没回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一觉。”
闻言,陈时安有些慌乱的朝江晏秋望去。那人依旧愣愣的盯着窗外的太阳,像被魇住了一样,不发一言。
陈时安不安的坐了一会儿,冲江晏秋道:“我也有点困了,先上去了哈。”
江晏秋终于有反应了,冲陈时安点了点头,“我下午就在这儿看电视。”
陈时安心里装着事,随便“嗯”了声便转身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