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时站在门外,夜色浓黑,犹如即将化成实质般将他包裹,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涌上心头,门外开始细细密密的冒起雨丝,斜斜的打在他脸上,季知时突然蹲下身来,缩在门口的角落。
江晏秋站在门内良久,与他料想的并不一样,门外的季知时既没有出言挑衅,也没有跪地求饶。他满脸疑惑,以为是季知时又在憋什么坏点子。
不知过了多久,江晏秋小心翼翼的给门开了条小缝,脸上还带着刚刚运动后留下的潮红。他贴着门往外望去,没人?他疑惑的打开门,外面不知何时开始飘起小雨来,正想着季知时去哪了,突然一丝极轻的抽泣声从门边角落响起。
季知时正蹲在角落里,少年的脸上苍白的不像话。
雨丝越落越密,将季知时的头发氲湿,酸涩的雨水聚集成珠,顺着季知时的头发往下滑落至脸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
季知时把脸埋进膝间,肩膀止不住的微微发抖,于漆黑的夜色中,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兽,连脊背都撑不直。
江晏秋镇愣在门口,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半晌都没有动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季知时,那个永远游刃有余,外冷内热的人,怎么会独自一人缩在雨夜里哭泣呢?
“季知时……?”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得意,反而多了些不知所措。
季知时还是缩在角落,只是在听到江晏秋的声音后,他有一丝的愣神,泛白的指尖痛苦的动了动,内心叫嚣着要回答,可恐惧还是战胜了理智,季知时终是没能给出太多的回应。
江晏秋抿了抿唇,彻底将门推开,他缓步走至季知时身前,慢慢蹲下身,轻轻抱住了他。
冷!
这是江晏秋在碰到季知时身体的一瞬间,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季知时的身体如坠冰窖,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冰封似的刺骨寒意,江晏秋的心猛地揪紧,不禁抱的更紧了些。
雨还在下,毫不顾忌的冲刷着两个紧紧相依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江晏秋突然觉得臂膀一热,随即季知时沙哑的嗓音至身下传来,“……江晏秋?”
季知时的声音很轻,在清脆的雨声中被淹没,可江晏秋还是听见了,他小心翼翼的松开季知时,用手捧起对方低落的头。
视线相对的那一瞬,一滴泪从季知时泛红的眼角滑落,将将落在他的掌心,一瞬间,江晏秋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滚烫的岩浆灼穿了一个洞,疼、烫、空,所有世间能想到的痛苦词汇,在此时都不能完美诠释江晏秋此刻的复杂感受。
“我在呢。”他听见自己说,语气是难得的温柔,甚至还带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将季知时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用掌心轻轻覆住对方冰冷的脑勺,语气坚定,又显得毋庸置疑,“季知时,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季知时没说话,只是把身体更深得埋进江晏秋温暖的怀抱中,如连体婴儿般,剥舍不开。
良久,季知时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的乞求,“江晏秋,别丢下我。”
江晏秋闭上眼,下巴抵在季知时湿透的发顶,“不会丢下你的。”
一滴雨珠落入季知时的发顶,寒意未散,却浑身回暖。